2010/3/25

众人的邮箱(一)

“有我的信吗?”

踏进特拉维夫教会,门口迎宾桌上有个小托盘,上面都是中国大陆寄出来的信件。大都是航空信封,由不同的省份寄出来。收信人的名字有别,相同的是:都是寄到同一个地址。

到教会的人,进来的时候,有的人会到托盘翻一翻,看看有没有自己的信件。有信件的人就会喜形于色,即刻把信拆开来看。有时候信中还夹几张国内妻子儿女父母的近照。

在以色列打工的工友们,由于工作不定,常因工作需要调换住处。不仅如此,有些人说不出自己的住址,不知道自己住的那条街叫什么街名,即使叫得出来,好些也口音不正,好些人写不出自己的英文住址。他们跟国内家人联系的方式是用手机。中国工友基本上人人都有一部手机,用来和国内的家人联系,和以色列的中国朋友联系,和以色列雇主联系。

有一次,张牧师对几个熟悉的弟兄说:我在邮局有一个邮箱,如果你们有需要,国内的信件可以寄到我的邮箱,我收到了可以拿到教会转给你们。牧师把自己邮箱的地址给了他们。

于是,牧师开始帮人转达信件。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寄到牧师邮箱的信件越来越多了。信件上的名字有些是牧师认识的,慢慢,不认识的名字也越来越多。牧师也不介意,反正薄薄的一封信,也不费劲,就当作做好事。

信件拿到教会以后,有些信的收信人是教会的弟兄姐妹,也有些信的收信人是从来不到教会聚会的。他们听说教会有这个方便,就用张牧师的邮箱吧。有些人乘星期六休息日到特拉维夫玩、找朋友,顺便到教会,只为了在教会门口的信件托盘翻一翻,看看有没有自己的信。有信或没信,前脚踏进来,后脚就走了。

“有我的邮包吗?”

慢慢的,牧师的邮箱收到的不只是用航空信封寄来的信件,也开始收到邮包。起先是小邮包。有人生病了,叫家里寄药来,胃药、抗生素、药布药膏、各种成药。慢慢的,邮包越来越大。起先是一个家庭寄一个邮包,后来几个家庭合寄一个邮包,据说这样比较省邮费。看邮包上的邮费价格,有时是国内一个普通工人几个月的工资那么多。

好大一个邮包,可能对寄的人来说,是省了一些邮费,但对张牧师来说,把 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邮包从邮局拿回家,再拿到教会,渐渐的就有点吃力了。邮包里面有吃的,有用的:衣服、鞋子、个人用品、药品、海产、冬菇、紫菜....为什么知道邮包里有这些东西呢?很简单,因为邮包外面只是很简单的写里面是什么东西,就算写了,邮局里的以色列人职员也看不懂中文,最安全的办法就是拆开来检查,谁都知道以色列人对包包是很小心的。拆了之后,可能是不够时间把邮包完好地包装回去吧,从邮包的裂缝就可以看到邮包里面的部分东西。

有一次,某个邮包传出来很重的味道,邮局职员觉得受不了,把邮包放在邮局外面,不放在邮局里面,也不怕别人把邮包偷走了。等到张牧师去邮局的时候,职员问他,邮包里究竟是什么东西,怎麽这么难闻?牧师一闻,那是中国人很熟悉的,正骨水或风油精之类药油的味道,可能是装在瓶子里,邮运的时候打破了,因此药味四溢。张牧师只好连连道歉,把邮包领走了。

邮局职员不知道收信和收邮包的人其实是不同的人,因为他们看不懂写在上面的中国名字,看到邮箱地址一样,以为凡是寄到张牧师邮箱的信件和邮包都是寄给他的。有一次,邮局职员问他:“邮局里面一半的邮包都是你的,你是做什么生意的?”

为什么张牧师的邮箱有这么多邮包呢?
~ x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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