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0/31

探访以色列的中国劳工


阿克萨起义”爆发以来,巴勒斯坦人被看作是安全隐患,以色列雇主宁可引进外籍劳工,也不愿再在工地上见到他们的冤家对头。德国明镜周刊驻以色列记者Annette Großbongardt 访问了一群建筑临时工——他们来自中国。

耶路撒冷议会大楼

当我第一次注意到中国建筑工人的时候,我正在跑步穿越耶路撒冷的玫瑰花园,那里离我的
住所不远。在这座小巧而可爱的花园对面,有一栋尚未完工的豪华公寓楼。我看见二楼开着窗,几个中国人站在窗口,他们端着碗,手里拿着筷子,正飞快地往嘴里扒饭。其中有一个趿塑料拖鞋的蜷缩在窗台上,读一封信。

“快看!他在哭呢!”一个身穿Schabbat节日服装的以色列人指着窗户说。他好奇地停下了脚步,向那边张望着。是的,那个读信的中国人不停地擦拭着眼睛。他读到了什么?也许他的亲人去世了,也许他的妻子不愿与他两地分离……

我在这一天下定了决心,要去拜访这群建筑工人。是的,报纸头条引人注目的大标题“中国民工来犹太圣地修建华舍”够有眼球效应,但首先打动我的是那位哭泣的读信者。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中国人要来以色列找工作,他们的生活状况究竟如何?

“劳工输出的背后是人口买卖”

由于我不懂中文,我便求助于以国一家十分活跃的公益组织——他们通过电话热线帮助劳工移民维护基本权利。其中有一位名叫瑞特的义务工作人员学过汉学,她陪我一道去了工地,并且告诉我说:中国已是以色列第三大劳工来源国。

据估计,以色列目前生活着20万名外籍劳工:菲律宾女佣替上层社会的有钱人料理家务,泰国男子在庄稼地里苦干农活,中国人和罗马尼亚人则成为建筑短工。一开始,以色列人是欢迎外籍劳工的,因为他们顶替了“危险”的巴勒斯坦人。但是现在,以色列本国的失业率飙升,嫌碍外国人太多,于是设置配额,遣返1万名劳工回国。

瑞特说,虽然大多数游民散工当初确实是偷渡入境,但其间也得到了居留许可。不过,这一纸证明是和工作挂钩的,一旦他们失业,或者没能续延合同,居留许可便会自动失效。瑞特透露:“很多外籍劳工是被非法组织偷偷贩运来的。”他们在离境之前须交给中间人一大笔钱。

宁愿自杀也不肯丢脸

我们在豪华公寓建筑工地遇见的中国男子也不例外,他们的上缴金额最高达1万美元。“亲戚们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才垫上这笔钱。”说这话的是路思平(音),来自福建,很瘦,穿橄榄绿的工装裤、破旧的灰上衣。为了赚回中介费,他必须先白干半年。但是路说,这也比留在中国强,那里赚钱太少,或者根本无钱可挣。同大多数难民一样,路也是孤身离家。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边角磨损的相片给我看,妻子和两个小孩偎依在长城脚下——他已经两年没见到他们了。

路和另外十名中国工人在这个建筑工地上已经干了将近一年。耶路撒冷的冬天很是难熬,这些中国人往往在夜里冻醒,他们睡在木板床上,简易厨房里只有电炉板和一个水池。晾衣绳上挂晒着衣物,不过,“我们还有热水呢。”他们很是知足。包工头甚至还给装了一台电视——尽管只能收到希伯来语节目,他们什么也听不懂。

这些中国男人似乎算是幸运的:老板待他们不错,工作许可也没有问题。但是瑞特却常常接到求救电话:工头拖欠或者拒付工钱;护照被人没收;突然被塞进卡车,强行易换主人……前不久,警察在一农场发现14位被关进鹅舍的泰国人。

小花园对面的豪华公寓很快就要竣工了。中国工人已经砌好了楼门台阶,安装了卷帘式百叶窗。一切结束后,他们将去哪里呢?最近,我又在窗口看到了他们,他们高兴地向我挥手。可是瑞特却告诉我一个不幸的消息:几名将被驱逐出境的中国劳工在警察局房顶上试图跳楼自杀。他们宁可死掉,也不愿背负债务蒙羞回家。

来源:原文链接 2005年7月
德国之声官网 www.dw-world.de/chinese

2016/10/19

去以色列旅游应注意哪些问题?

去以色列旅游应注意哪些问题?

(知乎)有关:

安全与局势,气候,安息日与节日,文化与宗教,签证与入境,交通,从以色列陆路前往其他国家,WiFi 与电话,物价水平和货币兑换,中东餐饮,以色列主要城市和景点简介,安检,穿着,购物等。


2016/10/18

耶路撒冷三千年

有声书 (试听)发布者:漪泓












作者:西蒙•蒙蒂菲奥里(Simon Sebag Montefiore)

书名:Jerusalem: The Biography

译者: 张倩红 / 马丹静

(请购买原版书)

2016/10/16

《圣地日记》电台

《圣地日记》中国以交流的电波精灵

喜马拉雅:《圣地日记》音频集

聆听犹太智慧,领略以色列的古往今来。
《圣地日记》——首档独家专业介绍犹太文化和以色列的中文广播节目。


希伯来大学的两名中国留学生刘笑宇和唐乐超创建了首档专门介绍以色列和犹太文化的中文网络广播节目《圣地日记》。

刘笑宇这个名字对许多在以色列的中国人来说可能有些陌生,然而网络电台《圣地日记》栏目相信有人听说过。自2016年4月《圣地日记》开播以来,刘笑宇就一直活跃在中以文化交流的最前沿。而对于以色列,她又有怎样的独特见解呢?

初见圣地

一年前,刚刚从北京语言大学阿拉伯语系本科毕业的刘笑宇登上了飞往以色列的飞机,开始了在耶路撒冷希伯来大学的学习生活。对于阿拉伯语系的学生,选择在以色列深造是一件普通又特殊的事情。谈及原因,笑宇表示,起初是因为阅读了《耶路撒冷三千年》, 深受感动,希望能来到耶路撒冷体会在圣城生活的感觉。之前学习了四年的阿拉伯语,对于语言的学习,她认为可以通过自学继续提高,但希望在研究生阶段能够更加深入地研究了解中东这片土地。

笑宇在希伯来大学的专业是中东与伊斯兰研究,课程涵盖政治、历史、文化、宗教、国际关系等各个方面,内容丰富。在圣城的一年时间内,笑宇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了如何用不同的视角去看不同的事物。来以色列之前,笑宇便听说这里冲突不断,但来到这里之后才发现这里的不同冲突远比想象中多,但是这在笑宇看来并不是完全无意义的。

“有冲突才有共存,因为各个冲突相平衡,才能共存。有那么多冲突还能在一起,这让人觉得共存还是有希望的。”笑宇如是说。

作为曾经的阿拉伯语专业学生,笑宇更容易比其他留学生关注到以色列的阿拉伯群体状况,而本科在约旦大学交换一年的经历也让她感受到了以色列社会的多元。相对于约旦的阿拉伯人,这里占人口20%的阿拉伯人危机意识更强。

“不管是约旦河西岸和加沙的巴勒斯坦人,还是以色列境内的阿拉伯人,都有点自卑和自我怀疑,但他们也意识到自己的落后所在。”笑宇曾经采访过住在隔离墙附近的阿拉伯人,他们也说阿拉伯人自己必须要学习和进步。

《圣地日记》——搭建中以的桥梁

刘笑宇自小就很喜欢写东西,对语言文字很敏感,对媒体行业也一直很有兴趣。一次机缘巧合,笑宇同好友、希伯来大学犹太研究专业的学生唐乐超谈到了中以交流,拥有着共同目标的两人一拍即合,决定设立专门栏目介绍以色列。2016年4月,首档专门介绍以色列和犹太文化的中文网络广播节目《圣地日记》正式开播。


《圣地日记》每周一期,每期10分钟。作为资讯科普类栏目,《圣地日记》选题往往为热点话题,介绍以色列各个学校的排名以及专长学科等资讯,偶尔会分享语言、文学、节日等中国受众不甚了解的方面,听众主要是留学生、对以色列感兴趣的中国基督教徒和对以色列科技感兴趣的中国投资者。唐乐超主攻犹太研究和圣经研究,刘笑宇则关注阿拉伯文化。由于专业背景等差异,这一组合使得节目得以最大程度保证选题与观点的多元化,内容得到了极大的丰富。

谈到栏目的目的,笑宇表示,对于很多中国人而言,以色列这个国家还相对陌生,他们对以色列的了解很少;而一些有机会能来这里短途旅游的人,仅仅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也只是对这里有比较浅的认识。笑宇和乐超希望能发挥自己的专长,向大家介绍真正的以色列,而广播可以将比较枯燥的学术知识以讲故事的方式变成有意思的东西展现给听众,是他们介绍以色列的最佳渠道。

工作中的痛与快乐

因为关注点和学术背景不同,在一些问题尤其是社会问题上,刘笑宇与唐乐超两人会有些分歧。曾经两人想做一期节目展现以色列社会的多元性,计划采访不同民族和宗教信仰的人。乐超曾想采访一个叫做Mohammad Zoabi的以色列阿拉伯人,让他谈谈以色列阿拉伯人整体的生活状况,而笑宇觉得他一个阿拉伯人不能代表以色列所有的阿拉伯人的想法。

但是不同的研究方向更多的是能给节目发展带来好处。笑宇平时阅读的都是和阿拉伯有关的书籍,而乐超更喜欢涉猎犹太人的作品。这些不同更能帮助对方更好地了解以色列,也更能够全方位向听众展现真实的以色列。

在做节目的过程中也会有很多印象深刻的事。刘笑宇曾采访过一个二战大屠杀期间在上海幸存的犹太老太太,每次提到中国、提到上海,老人都眼含泪水,十分眷恋。刘笑宇从中看到了栏目的意义,看到了栏目对联结两个民族的作用,这让她更加充满动力。

为了保证节目质量,刘笑宇和唐乐超还邀请了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博弈论的奠基人罗伯特•奥曼等诸多名人进行现场采访直播,然而问题随之而来。除了翻译的速度与质量要求外,一些受访者说话不够精炼,也有很多人会谈到很学术的内容,这就对两人的知识储备、应变能力与语言的趣味性提出了很大的挑战。在这种压力下,刘笑宇的能力得到了很好的锻炼。

以色列一年的生活和学习让笑宇接触和体验到了与以往大学课本里不一样的事物,在这文化氛围里的全方位的浸透让她对以色列文化传统有了更多的了解,每个个体都是生动的,而不是像课文里贴的标签。对于未来,笑宇的目标是进入媒体行业,并且要和中东地区有一定的联系,希望能找到与之相关的工作,能够为中国和中东地区的交流奉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作者 唐子云 2016年10月16日

来源:以色列时报

2016/10/8

寻找他乡的故事 - 以色列

 “自古以来,中国人就相信,幸福就是头上有片瓦,脚下有块土地,身在家乡,然后开枝散叶。非不得而,才会离乡别井,才会漂泊半生。”(寻找他乡的故事)


有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中国人”,此言不虚。讲的当然不是象徵中国资本主义征服全世界的土豪游客,而是我们在强国梦中看不到的点点辛酸。笔者在以色列最大城市特拉维夫附近,有机会探访一班中国民工,听到一个个远走他乡的故事。上文讲到巴勒斯坦人认为土地是他们的根,中国人又何尝不是?究竟有什麽原因,驱使这班中国人,飘洋过海,来到言语生活习惯不通的以色列呢?

人生存,究竟是不是为了一碗饭?事实是,很多人为了一碗饭,远走他乡。几年前高峰时期,在以色列工作的中国劳工达几万人,大多从事建筑工作。现在因为中国国内建筑需求大,留国做工的机会根本不缺,所以留在以色列的人数减少到几千。

从特拉维夫市区开车大概半个小时,笔者来到在高速公路旁自成一国的中国民工宿舍。和特拉维夫市美国大城市级的繁华相比,这裡的一间间铁皮屋,一个个脱剩内裤的大汉,彷彿回到了中国城市的民工区。

还未走进民工们用铁皮做的房子,就先感受到裡面的温度。如果读者们有住过或到过铁皮屋,就知道屋内是冬冷夏热的。以色列夏天的日间温度经常是摄氏三十五度以上,但因为天气乾燥的关係,只要有点风还不算太难受。相反铁皮屋裡就活像是一个蒸炉,湿度和温度都被困在裡面,这样就不难理解为什麽很多民工都基本脱光光,剩下一条内裤在门口乘凉。房子裡面第三世界的简陋,很难想像这裡是富裕的以色列。唯一的例外就是民工们一台台的手提电脑,裡面播着民工们思乡的方式:看国内电视剧。

民工们们通常一走就是签证期限的五年,最近因为工人不足有些更被允留至七年,其中只有一两次机会回国探亲。我们在富裕社会的人们常说和家人的时光不是用金钱可以数算的,似乎在一些国度裡不是这个想法。这班工人离乡别井,来到远方的国度,又过着每天下班后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生活有着电视剧所不能填补的空虚。所以当讲中文的我们到访时,好些民工十分健谈,就聊起他们飘洋过海的人生。

你以为他们在家乡穷得没机会才出来吗?不然。坐下来谈谈,一位工友骄傲的谈到他的孩子今年在上海一所大学毕业,爸爸支持一下让孩子在上海买个安乐窝。各位看官是知道上海房价的天价绝对不是一个平常民工家庭能负担的,更莫论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再深入问问,劳工的工资大概是每年五万美元(三十万人民币),管工的工资更高,有七万美元(四十几万人民币),堪比美国白领阶层的工资。但代价又是什麽呢?

这也许就是中国现代社会的写照吧,千千万万的家庭被生计拆散,只能在一年几次的长假期相聚。穷人追求沿海城市的富足,富人渴望海外都会的繁华。这班中国工人翻山涉水来到半个地球外的圣地,又找得到他们的天国吗?

文:Kingsley Lam
2015年5月11日

来源:原文出处

2016/10/7

我在以色列认识上帝(上)



石金义弟兄 (笔名)
(一位曾两度在中东担任工程队的翻译和管工)


前  言

人照着各种信念从事活动,或大或小;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信仰。信仰是人的灵魂最终的归属;生命的法则也是信仰的法则。美国心理学家之父威廉·詹姆斯説,19世纪人类最伟大的发现不在自然科学领域,而是人们的潜意识在信仰的触发下所産生的力量。可以毫不夸张地説,从国际共産主义运动,到中国革命的胜利,都证明了信仰的力量。

在现实生活中,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会因为信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在国外,人们将它比作核能的力量。但大部分人,由于生活环境的限制,没能找到信仰的力量。

笔者的父辈曾经是为共産主义信仰奋斗过的一代人,在他们的影响下,笔者从年轻的时候就开始思考信仰的问题。近20年来,中国的改革开放,结束了过去的封闭式国策,使中国很快融入了世界大家庭。人们除了物质交往以外,就是思想交流。笔者多年来的外事活动,对人的本性有了诸多的思考。

1990年笔者去欧洲考察,在物质上虽贫穷,但思想上却自我感觉很超越,只是羡慕别人的富有。因为那时国内是计划经济,大家生活差不多;1992年去伊朗搞工程,只是为了挣钱,不理解伊朗人的祈祷;1999年去以色列,也是为了挣钱,却在祈祷之后,认识了上帝,似乎更了解了西方世界和文化。

笔者为了讲清这种信仰,在本文中几乎将个人的所有隐私暴露给读者。目的也只有一个,愿读者能找到信仰,并因信蒙福。本文也为年轻的读者,在了解西方人的心理方面,提供一点帮助。

笔者认为,不管是什么信仰,如果它限制了你的自由和主观能动性,给你带来了心理上的压力或恐惧,让你不再爱国、爱科学,阻碍了你所追求的事业,你就完全可以拒絶。此外,笔者坚信,信仰会带来成功,但比成功更重要的是——心里的平安,这也是信仰能给你带来的结果。不管读者信不信上帝,你肯定喜欢别人对你説:「愿上帝保佑你!」这也是笔者最后要説的。

20042

(编者按:原文长达四万字,讲述其在异地跨文化工作的经历及归主的心路历程,以及其信主后的成长和挣扎。)

一、伊朗淘金

在异国他乡,我渴望了解那里的文化,那里人的思想。一次,我在去德黑兰的火车上同人聊天,伊朗人问我信仰什么,我説我没有信仰。他惊讶地问:「没有信仰,你怎么能活下去的呢?」我就随便跟他説,我信仰良心、信仰科学。其实我以前信仰过共産主义,我心里想,只是在这里我不愿同他争论罢了。车子开到古姆的时候,已是晚上8-9点钟,全车人需下车祷告,之后才能吃饭,我也参加了祈祷。伊朗人教我怎様祈祷,説祷词。我的笔记本上,至今还留下了那位伊朗人教我的祷词。(大意是:仁慈的主啊!我们讚美你;末日审判的主啊!我们敬拜你;我们寻求你的引领,保佑我们走正道吧,最仁慈、宽容的主啊!)

我在古姆的祈祷共有三次,每一次都带着好奇的心情,每一次都觉得穿鞋子很麻烦,潮湿的手和脚,把袜子硬是给撑破了。祈祷之后有一种小憩过后的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我跟伊朗人説:「我感觉像个新人。」在德里兰,我还找到了经书店,买了本叫「what is salat(什么是祈祷)」的英文书。书中一开始这様説:我们每个人每天都要洗手、洗脸,有时我们要洗澡、洗衣服,以保持我们身体的清洁。同様,我们的灵魂也会遭受污染,你会常常忌妒、好色、自私、贪婪……这些精神污染会让我们偏离正道,忘记真主,引我们走上犯罪的道路。书中介绍了祷告的正确方式和祷词等等。例如:(波斯语)Ihdina-s-smata-l-mustaqim(请引领我们走正道),有的祷词更长,如未经训练,你一口气是读不完的。那时我好像理解了每日电视里播的祈祷画面,这有点像我们文革期间每天学习毛主席语録一様。我想每个国家都会有自己的意识形态,否则怎様统一国民的思想呢?

伊朗人虽然天天祷告,但你并不觉得他们大方在哪里,每次要工程款,你都会与他们争吵一番。明明按合同规定,死工作量,死单价,可工程监理和业主就是要七扣八扣,给你搞的满肚子气,你会觉得多少活都白干了。不仅如此,他们还鑽合同的空子,把五块直剪试验硬説成是五组(25块),这様一来,两年的合同三年也甭想干完。经多次谈判都没能解决这个问题,双方都疲惫不堪,我这个当翻译的就可想而知了。对方的工程监理吉雅西,就因为我説他倔得像驴一様,他就拒絶和我们谈判长达两个多月。最终还得由福院长在公司里调停,才解决了这个问题,但还是多做了不少块。到后来,伊方乾脆就不按合同办事了,叫你干啥就赶啥,不干,连干过的活也甭想要钱。气得我们大队长血压升高,夜不能寐,「真是太没良心了,这是场硬仗、恶仗呀!」而我劝他説,「干吧,干吧,谁让你到人家这一亩二分地上来呢?」

在伊朗呆了一年多以后,人人都开始想家了。能平安回家就是大家的最大心愿,钱已经不是首要的了。从国内带来的醤油什么的已用光了,厨师把糖焼焦后,再对上水当醤油用;市场上没有生薑,焼牛肉或鷄只能放些桔子皮;一年到头就几様菜,西红柿、黄瓜、胡萝卜、土豆、生菜和洋葱头,大家实际上是在熬日子。

二、我在以色列初识上帝

以色列是一个在地图上经常用数字表示的小国。43嵗的我,身体壮如牛,只要飞机不出事,在以色列溷两年,吃再大的苦也能承受。至于能挣多少钱,心里没有底,据同学説,在最坏的情况下,进帐的钱也不会低于400美元/月。因此,每月交给单位的300元人民币就不算啥了。但无论如何,这次出国是最惨兮兮的一次。

以色列属亚热带地中海式气候,一年中除了多雨的冬季(从11月份到3月份),就是阳光充沛的夏天。夏日里,白天温度高,但晚上睡觉要盖被子。冬季也不很冷,气候宜人。我去的时候正值冬季,虽住在海边,但不能下海游泳。我们的住处叫Michmoret,在以色列地图上找得到。住处那破旧的平房,是50年代犹太人移民时建造的,目前已归私人所有。一共只有十几排,还住着不少罗马尼亚的建筑工人。平房之间的空地很大,堆着一些生活垃圾,杂草丛生,还长着些仙人掌,并能依稀看到当年花园留下的旧石、小道的形状。一些不成形的树木间栓着凉衣绳子,很长时间没人用了。我们从机场到达住处的时候已是早晨7点多了,四周很安静,工人一大早都去了工地,房主还在睡觉,只听见海水在不停地拍打着岸边,发出哗哗的声响。

对劳务人员的管理和收入状况,我是在以色列一个月以后才搞清楚的。为了防止你在以色列不服从管理或外逃,你得在国内交足一万元左右的押金。另外,去以色列的机票、培训和办照等费用一切自付。下了飞机后,护照一律被没收,交给一个以方的劳务公司管理。你被安排在一个建筑工地,就闭着眼干活吧。你每月只能拿到一点生活费(相当于100美元),仅能维持最低限度的生活开支,不能抽烟喝酒。

如果你一个月创産值是1000美元,25%归中方和以方的两家劳务公司;400美元交以方工会代理机构,帮你办理银行帐户、打工卡、医疗保险、住房、交通等费用支出;再扣掉100美元左右的生活费,剩馀的就是你进帐的钱;也就是250美元了,并且只有等到你回国的时候才能在中行拿到。

在Michmoret居住的一个多月中,传教的人在周末的晚上来过我们住地一次,都是些海外华人。他们从小巴士上搬下两个纸箱,里面有幻灯机和一些印刷材料。在一块空地上,他们背着山墙一边放着幻灯片,一边讲解着《圣经》。

在场的人,每人都发了一个书签,上面印着《圣经》中的各种话语,「信子的人有永生;不信子的人得不着永生,神的震怒常在他身上。」「因为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神的荣耀。」另一面印着黄、黑、红、白、緑五个彩色圆点。牧师解释説,黄色代表有一位上帝,他是荣耀的;黑色代表人有罪;红色表示耶稣为我们死,白色表示只有信耶稣,罪才会得到赦免,洁白如雪;緑色代表信了主,要在主里长进。黄色也代表信主的人将来会到天堂那里去。

他们还把《圣经》中的各章的标题,编成歌子来教我们唱。「太可路,约徒罗,哥林前后书……。」他们真是吃饱喝足了,拿我们来开心,我心里想。但出于对传道人员的尊重,我和其他几个(也许是信主的)人一直坚持到最后,并帮助他们收拾东西。回屋睡觉的时候,我手里多了些宣传材料,如《基督教真理报》、《海外校园》等。

在住处,我跟小楠和江工谈起圣经的事情。我説我以前看过《圣经的故事》,书中説,上帝造天地万物和人,人类始祖因偷吃了禁果,被赶出了伊甸园,从此死亡就降临到人的身上。我是学外语的,年轻时很想了解西方的东西。英语小説里也常常充满了上帝、祈祷、耶稣之类的词,但我并不真的往心里去。给我印像最深的是巴别塔的故事,説的是人类为了显示自己的伟大,不认识上帝,想建造一个通天的塔,所以上帝就把人类的语言打乱,让他们无法团结起来。这个故事挺有意思,因为一个国家几乎就是一种语言团结起来的,并且,説不同语言的国家,最终还是能沟通的,只是起初有点困难。在我翻译的生涯中,就没有发现不能沟通的。只是常常感到,在沟通之后,觉得人生也莫过如此,没有什么意义。……小楠説,英国有个作家写过一本书,叫做《扁平国》,书中説,扁平国里的人只有二维的概念,不像我们有三维的概念。他们要藏起一个东西来,在他们看来已经是很隐蔽了,但对我们来説,就像看平面图一様,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把东西藏在哪儿。而上帝是有许多维的,他看我们三维的人就如我们看二维的图一様简单。据説高等教学中就有11维的概念,你要是让老师去描述,他就会让你去找上帝。其实科学上的许多理论,一开始都是以假定存在的。

我们住处还有一位东北来的人,和我们的工人住在一起。他来以色列已经有好几年了,目前在我们工地做计时工。他原来是林业工人,到以色列来,上了一个私人包工头的当,干了一年多建筑工没有工资。在他们閙罢工将要被遣送回国时,教会的人帮了他们的忙,为他们打赢了官司,最后迫使以方又重新为他们安置了工作。他説他信了主。

一个周末的下午,他説他要带我去耶路撒冷教会,去认识一位在教会工作的荷兰老太太。吃住我不用担心,出个路费就行了。据説这位老太太曾经帮过他的忙,他后来买了一束鲜花。在路上,他向我介绍了他的过去。在国内他曾经是一伙「小弟兄们」的头头,与地方的官员斗过,身上和脸上都留下了不少当年刀砍的疤痕。我是渴望去耶路撒冷的,只是没想到,我第一次去耶路撒冷圣城,居然是以一种近乎难民的心境,被一个昔日的「暴徒」引领着。

耶路撒冷是一座山城,名义上是以色列的首都,但真正的首都却是海边的大都市——特拉维夫。从住处到特拉维夫,再转乘小巴士去耶路撒冷,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路。下午5点多钟,教堂外就聚集了不少人,来的人大部分是中国大陆留学生及家属,还有一些韩国人,以及台湾和香港的人,这让我很费解。我去教会,是因为想在那儿免费吃住一晚上,第二天去玩老城,根本就没有信神的意思。

下午6点钟,教会活动开始了,我饿着肚子和大家一起唱讚美歌、祈祷、听牧师解经,并听了一位台湾老学者做的见证。见证给我留下的印像就是,「一次他在教堂里,手一举就信神了。」让人哭笑不得。不过其它地方説得都还很真实动人,但就是在关键的时候让人感到没劲。在中间休息的时间,我乞丐般地吃了不少免费的餠乾和饮料,当晚饭。因为教会周围没有卖吃喝的,再説,身上仅有的一点钱是我一个月的全部生活费呀。

教会里安排了一位韩国姑娘,为包括我在内的一男三女做了面对面的传道,我们都是第一次来教会参加活动的人。这位韩国姑娘叫朴义真,我刚去的时候就和我聊天,一开始我还把她当了中国浙江一带的人呢,因为她的普通话説得很地道。

我们先各自介绍了自己的情况。其中一位女士是医生,到以色列来是陪伴丈夫读博士的。她们都是因为在住处感到孤单,来教会参加活动。朴姑娘在传道的时候,用纸迭了一个十字架,来解释神和人的关系,并且説,汉语中的「义」字很厉害,是「羊」字底下放个「我」,它向人们昭示着,「我只有做上帝的羊才能称做义。」

在朴姑娘讲完之后,我们每个人要做个表态,我们都明确表示我们是不会信神的。我反过来还向她讲了许多关于达尔文进化论、美国火星探测器在寻找太空中的生命、彻底的唯物主义、……应该相信科学,宗教是麻痹人们思想的精神鸦片,……宇宙大爆炸和黑洞理论等等。我挺会侃的,大概是餠乾和饮料吃多了,特别是在四位女性面前。朴姑娘并没有跟我争论,并且欢迎我们下次再来。

教会活动结束以后,已是晚上10点多种了。教堂里有限的几个床位早已满了。荷兰老太太已回国了,鲜花送给了另外一位荷兰女牧师。因为没有护照,连附近最便宜的旅馆也拒絶接收我们。最后还是在这位荷兰女牧师的帮助上,用我们的打工卡做抵押,才在一个阿拉伯人开的旧旅店里过了一夜。

第二天,东北朋友带我从大马士革门进了老城,走了一下据説是当年耶稣背十字架走过的地方,如今已成了旅游纪念品街市。老城里面如同迷宫,伊斯兰教建筑和西方哥特式建筑溷杂在一起。来来往往的人中,各种肤色都有,有人説以色列人是没有固定形像的,此话一点不假。中午的时候,你还可以碰见来自世界各地的各种组团旅游的人。

我想,耶路撒冷之所以迷人,是因为她是世界三大宗教的圣地。基督教的耶稣在此降生、受害、复活;伊斯兰教的穆罕默德在此飞马蹬天;犹太教的圣殿墙角(哭墙)也在于此。据当地人説,有一些来自世界各地的教徒,来此以后,竟不愿意回去了,有的人甚至欣喜若狂,不得不住进医院,以至于组团旅游的人不得不事先向游人打招呼,以防止类似的事情发生。而我作为东方人,对耶路撒冷没有那么狂热,只是为了满足一下好奇心而已。我对宗教并不感兴趣。让我不能理解的是,耶路撒冷在希伯来语中是「和平之城」「的意思。而实际上她把整个世界都搅得不得安寜。

三、美元来啦!

12月初,我的同学快要期满回国了,我让他跟李经理説説,我来接他的位置。他在Nes Zyyona工地带领20几个工人搞别墅装修,月收入在以色列的所有工地中,数一数二。由于我们是同学关係,李经理很快就同意了,并将我急早地搬了过去,好让他带我一段时间。

Nes Zyyona离特拉维夫很近,是个小镇。工地就在小镇的西部,位于一个小山丘脚下的一片空旷田野上,周围还有许多橙子林园。按图纸的设计,要建造200多套别墅和50多幢(6-8套间的)小楼。我去的时候,工程量已完成近1/6左右,有些房子已卖了出去,并住上了不少人家。

工人的住处就在工地边上,10几个集装箱房子中,住着罗马尼亚工人和我们的劳工,周围一片荒野,像个难民寨。我和同学住在一个有10平米左右的集装箱屋里,比起工人的房间显得宽敞和亮堂一些,因为他们得8个人住在一个箱内,上下铺挤得满满的,臭气熏天。这种集装箱铁皮房子,是屋里屋外一様冷热。夏天,中午热的无法呆在屋里;冬天的雨季,到处漏雨水、生霉。

罗马尼亚工人是搞溷凝土结构的,他们的人比我们的多,人也魁梧,属欧洲人种。他们虽然也住在这种屋子里,但他们能自己动手,从工地搞一些建筑材料,将屋内屋外装修一番。门前用木栅栏围着,摆放着花草,上方搭有雨棚,铺着塑料布,工作衣和鞋子都放在外面;还有简易製做的木桌、木凳和捡来的旧沙发。整个住处的地面,都被罗马尼亚工人用溷凝土浇了厚厚的一层。他们有专人负责住处卫生,打扫厠所和淋浴间,修理水电煤气管道等出现的问题;还设有小卖部、电话亭、电视间;他们修建运动场、花园、养狗。可以看出,罗马尼亚人在这里是照着日子过的。当头的Dino,比我大几嵗,腿有些毛病,修个旧车子,满工地的开。他还为自己修个会客厅,用工地上的大理石铺台阶。工人们的屋里,旧冰箱上或墙上,贴满了性杂志上的特写镜头,常常将检来的旧音响的声音放得很大,让你一开始很难习惯。但总体来説,他们的素质比我们要高,许多人会説英语。据説他们大部分人,家也在农村,生下来就在教堂洗礼,起教名。但工人中信上帝的人并不多。他们半年回国一次,2个多小时的飞机路程。因此,他们在以色列比我们的人心态要好,每人每月工资只寄回去一半,另一半自己花,所以特拉维夫的红灯区在周末的时候,成了罗马尼亚人的聚会地方。

在Nas Zyyona的一个月中,我的体力恢复了许多,精神也好起来了。我们有个小食堂,一个工人负责烧饭,一日三餐不用自己烧。我也不用干活,在工地转累了,就回屋休息,看看我从国内带的书和一些教会的书,有时也翻翻《圣经》。因为《圣经》到处放的都是,工人屋里也有,是简装本,有的已破烂不堪,都是教会送的。我的同学经历也不平凡。他毕业的时候,被分在省城外贸公司,去过英国经销茶叶。后来又去南方中信公司工作。之后他又辞职去了非洲,在那儿为中国远洋渔业公司搞后勤补给和销售,开个车子满处跑,真让人羡慕。他曾经挣了不少美元,但都被他的弟弟做生意给赔了,为此他常常后悔不已。他还説,这次到以色列来,是他出国经历中最丢面子的一次。

12月下旬,是以色列春暖花开的日子,也是我们可以进橙子园,大饱口福的时候。犹太人并不小气,按圣经的説法,他们不会摘光果子,专门留一点给外邦人吃。我的心情很愉快,并和同学参加了一次教会组织的活动。

周末,我们坐着教会租来的大客车,带着乾粮,去了好多地方观光。像耶稣墓地、伯利恒、万圣堂、死海、加利利湖、海法大教堂等,主要都是些与圣经有关的地方。一路上,他们宣传他们的道,我玩我的。漂在死海里,像个水饺子,你要是老是爬着,水的浮力会把你的大腿向上托,让你的腰受不了;要是老躺着,你不得不抬着头,因为你不能把水搞到眼睛和耳朵里,毕竟是高浓度的盐水呀。当然,你也可以在水里走着玩。在万圣堂里,墙壁四周都用各国文字写着圣经里的主祷文,我找到了中文的部分:「我们在天上的父啊,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万圣堂里让你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神秘,让你不敢怠慢。

在约旦河与加利利湖相汇的地方,教会举行了洗礼仪式,接受洗礼的人有20多人,有劳工也有留学生。他们事先换好白衣服,站在河水中(水底有水坭台阶),在牧师的搀扶下,一个接一个地轮流在河水中向后浸泡一下,然后再上去换衣服。我的同学洗过礼,这次同我在一旁观看,我也问了不少与宗教方面有关的问题。例如,上帝即然无所不能,为什么不把世上的坏人统统给消灭掉;我要是祈祷,天上能掉下美元来给我,我就信上帝……。同学最后説,我这辈子是不会信上帝的,但也要见上帝。

2000年元月1日,我接过了手机,正式走马上任,开始领班了。那天正逢电脑千年虫时刻,据説许多以色列人都躲进了防弹间,以防不测。在以色列,各种建筑都设有防弹间,是钢筋溷凝土整体浇灌的,我们的工地也不例外。我在工地上班的时候,几乎找不到以方的人,像个世界末日。俗话説,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要将我的想法在管理上付诸实施。平时我就发现,同学老是喜欢同工人打嘴仗。我可不一様,我是个説一不二的人。再説了,对付这帮乌合之衆,我的知识和智慧足够用了。同学曾经创造人均二千美元的産值,我要创造二千五。

工地上只剩下12个工人了,6个已经回国。我的同学没有同他们一起回去。他声称要去埃及金字塔玩一趟。我开始上任后,他白天就去特拉维夫逛街,説是等签证。实际上他不能和工人一同乘机回国,因为在平时工作中,「劳资」双方结怨太深,没准上了飞机就会打起架来,这也是我后来才明白的。

在我们工地,搞小楼装修8万美元,别墅装修2万美元,这是李经理同以方定的价。装修内容包括,内外墙面、室内地板砖、电梯走道大理石、厠所卫生间、阳台地面等。我接班的时候,工人正在装修两幢小楼,月底结帐不会困难。罗马尼亚人还在浇灌新楼的结构,展望前景,我信心十足,美元来啦!

同学将所有的结帐细节都向我做了一一交待。还有,每天一个工人大约能完成多少工作量,如打底灰30平米,打白灰40平米等等。所以,我领班当然显得很内行。我同以方工长、负责结帐的工程师、为我运材料的叉车司机、大吊车操作员、电工领头、水暖工、仓库人员……努力保持良好的关系。以方工长夸我説,我就像他的左右手。

同学走后,我第一个月结帐,也没有使劲要钱,给对方留下一个很大度的様子。春节的时候,李经理开着车子带着老婆和孩子,到我工地上来过年,并且带来了小楠让他取经。很明显,这是他对我工作讚扬的一种形式。李经理还对我説,12月份他给我帐上进了一千二百多美元。他让我好好干,并且打算很快给我补充人力。在收了工人第一个月交来的管理费后,我烟也抽起来了,并且是好烟,一副老板的模様。离开家之前,我曾经向她保证过,从以色列回去以后,不再抽烟了。上火车的时候,我甩掉了最后一只烟。可现在,又不把它当回事了。

四、厄运

生活对我好像就是这様,每当你春风得意的时候,灾难就接着来了。我在工地挣扎了半年多,才知道我在与「厄运」博斗。那时我认为,工地利用我和同学交接班这个契机,一边在摸索我的性情,一边在进行着全面的改革。以方工长叫一郎,我们就叫他「狼」。他的「狼」名,也因我同他的征战,传遍了以色列其它工地。促使我征战的还有一个人,工人们称他「老干部」。他是一个复员军人,快60嵗了,在省建筑公司海外部工作。在以色列,他负责处理工人之间发生的争吵,因为李经理的工人都是从省建筑公司去的。工人回国的时候如果没有老干部的书面评语,他们出国时的押金,是拿不回来的。我刚到以色列的时候,他就在Michmoret给我们上了一课。当时我搞不清他的身份,但从他的讲话中,你会感受到,他曾是一个出色的部队连长,在建筑部门管管工人,是小菜一碟。我接班的时候,他也来Nes Zyyona讲过话。为了给工人鼓劲,他吹嘘説,某某工地的工人一天能打白灰100多平米,贴磁砖80多平米……我一开始还信以为真,并且寜肯信他説的,不肯信工人私下里对他的嘲弄。

我对创二千美元以上的産值期待过高,使我变得很凶残。我表面上显得很大度和善,心里却长着「牙」,加上我在Mickmoret一个月中吃的苦,更不把工人出力流汗当做一回事了。春节过后,我的工人已增加到19人。每天一大早,我就把每个工人的活儿安排得满满的,用同学的话説,这叫老板的本事。我搞了辆旧自行车,满工地跑。「狼」不停地打来电话,让我修补同学以往干过的房子,包括那些已经住了人家的房子,他的理由是,「都是你们中国人干的。」修补都属于白干的活,那时整个工地掀起了一股修补热。此外,「狼」毫不客气地把许多本不属于合同装修范围内的活也命令我干,如小楼屋顶内安放热水器的防水地面、搬运门窗、为已安好的门做防护套等等。我先是温和地抱怨,「狼」答应给我算计时,即每小时每个工5.5美元。到月底我结帐时,发现修补工几乎佔了工作量的一半。更可气的是,我报的计时工被「狼」几乎都「叉」光了。我感到被欺骗和愚弄。我忍无可忍,当着「狼」的面,将他批的计时工条子给撕了,「下次再让我干哪怕是一个小时的计时工,没门!」我大声吼道。

「狼」并不是个文化人,工地上的技术问题和管理上的点子都是工程师兰德出的,「狼」只充当「打手」。后来计时工我还是不得不干,只是尽可能地让「狼」当场签字,以防止他到月底结帐时,説话不算话。但一波未平又起一波,「狼」开始对正在装修的小楼质量进行全面「挑岔」。同学走以后,我本来就对工程质量抓的很紧,防止工人「煳」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説,我指挥装修的墙面和地面的质量比我同学的要高得多。「狼」一开始还夸过我,我自己还在晚上的时候,拿着手电筒去工地检查过墙面白灰的质量。但「狼」现在的要求是,墙面要像玻璃面一様平,用手电筒顺着墙面照,不能发现有一点波浪形;地面用2米长的尺,来测水平,块块砖不能空。因此,我耳边常响起「狼」的吼叫声:「扒掉重来,我扣你的钱!」

「出色」的男人往往容易受到攻撃,一是可能别人瞒不了你什么,二是对你有一种恐惧的心态。我平时就不把工地上的人放在眼里,我甚至有一种下放到农村的感觉。「狼」一次问我,「你挣钱干什么,女人?」「No」我摇摇头;「吃喝?」「No」我还是摇头。「啊,我知道了,你是一个Politician(从政者)。」他好像猜出了什么,而我只是笑笑,其实我自己对自己想干什么都没有目标,到以色列来也只是想冒冒风险而已。经过了四个多月的谋合,虽然他认定我是「a good man」,但他对我没有什么信仰仍感到不理解。他有时候还怀疑我们的工人,会把他给杀了。因为他对他自己这様的一个「打手」地位,很担心。他不会知道,工人恨的是我。我的思想中残留着一些「文革时期人斗人」的阴影。平时我虽然竭力忍耐,可当我暴发的时候,「狼」的脑门上也会青筋乱跳。

从2月份到4月份,月收入直綫下降,4月份进帐已不到400美元了。我立志要为工人争创高收入的许诺,也成了泡影。有一批工人6月份要到期,他们觉得没希望了,开始进行「补救」措施。并且新来的一帮人也从他们那里学到了经验。不少人配起了手机,四处联繫,周末和晚上出去打工。有时顾客的小车子都开到了工地上来接人。这使我大为恼火,因为他们白天干活磨洋工,将新领来的工具藏起来,等晚上打工用,并且有意在工作上製造麻烦。好端端的一个手枪鑽,两下子就把它给打冒烟了。有的工人居然还让我为他找活,説给我回扣。工地上质量问题不断出现,「狼」更加暴跳如雷。我开始发狠治人,停工、扣工资、加班返工等「撒手锏」频频使用,后来我还联合「狼」,让他以他的名义找借口,撵走工人中的「害群之马」。

那一阶段,老干部、以方劳务公司的海茨、李经理常到工地来「灭火」。老干部表面上批评工人,实际上是站在他们公司的工人一边,私下里跟李经理讲我不能带队。在老外面前他打着手势,夹杂着一点希拍来语,讨好老外。他还跟老外讲,我们工人在家只拿相当于50美元的工资,把我们劳工的利益整个给出卖了。他自己也不想想看,自己每月700—800美元的工资都是从那里来的。海茨每月负责到工地来拿帐单,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海边工地,他腰里常别着把手枪,个子高高的,英文説得很好。我一开始向他抱怨过工地对我不公的情况,但最终我发现,他也是讨好工地的,也希望劳工是「不吃草的好马」。李经理不常到工地来,只有当我閙罢工或撵人走的时候他才来。他只向我阐明原则问题,如不准閙罢工,我没有人事权等等。他很生气,并且对我很失望。

半年多下来,我已经很适应这里的一切了。创不创産值的事情,我已不再想的厉害,让我马上回国我都无所谓。工地的修补工逐渐减少,我们还完成了一个离工地有二里路远的「鷄肋」工程,是一家私人的修车房。干的时候,连价格都没谈好,但不干不行,这就是劳务的性质,叫你干啥你干啥。我常常这様想,李经理把我、工人还有「狼」关在一个笼子里斗,他们只是定期来取「蛋」。

在工地,每天都是「战争」。由于我把工作安排得过紧,有时我自己不得不出动体力,把成吨的地板砖,一箱一箱地搬进屋里,两条腿至今在上楼梯时还发「软」。叉车司机又给你添麻烦,你要是给他一个运料清单,他就当场给你撕了。一开始你送给他点茶叶和香烟,他还感激你,到后来他指名要你给他买烟也不感激你,还是老様子,不是拖延时间,就是把料放错位。总之,他就是不愿为你们这些中国穷劳工好好干活,反正又不是我们给他工资。据説他是犹太人和非洲一个小国人的后代。在以色列,真正的犹太人都把持着重要工作岗位,他们属于一等人;前苏联移民是二等人,大都是超市售货员或医院护士,像叉车司机这様的人,同阿拉拍人一様,只属三等人而已。在劳工中,罗马尼亚人的地位比我们高。他们一边工作,一边消费,有了固定工作后就不再做零活。只有中国的劳工是最让人看不起的,属社会最低层。他们什么活都干,没有休息日,挣了钱就往家寄,特别是福建那一带去的劳工,全以色列哪儿跑得都是,倒拉圾、当保姆、搞搬运、做农活……挣钱已到了疯狂的地步。有的福建劳工説,不挣到100万(人民币)就不回去了,因为他们在家花了十几万才把自己给弄到这里来的。

记得是5月底的时候,也正是我被搞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有一对华人夫妇到我的工地来传道。他们有50多嵗,看名片我了解到,他们是美国神学院的教授。第一次他们来找我的时候,我很不耐烦。他们如此执着,我猜想他们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是不是国民党特务,或是像法轮功一様的邪教组织。那时的我,不仅又黑又瘦,精神也十分頽丧,一天工作下来,就想睡觉。好在工地上我説了算,工人中也有两个是信主的,我就让他们买瓶可乐张罗着。我平时没事的时候也偶尔翻翻圣经,我可以借机好好地向他们发问发问,或调侃调侃来解解闷。因为跟着一群没有什么文化的人打交道,时间长了也变得低智能了,我想。

「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神的荣耀……这里的罪指两种罪,一种是显而易见的,如杀人、偷盗、奸淫、贪污……为法律所不容;另一种是隐而未现的罪,如嫉妒、贪心、邪念……它们是与身俱来。只有认罪,才能罪得赦免…。」我知道,他们解经的目的,就是想让我承认自己是罪人。我想,我虽然没有机会成为伟人或英雄人物,也不至于成了罪人吧!钱没挣到什么,却老是有人来让你认罪,并且我认为,我可是个善良的人呀!「你説,我能不能看见上帝。」「你的胆子也太大了,我们看太阳还得用墨镜什么的,你想想看,连太阳都是神造的……。」我已记不清我问过多少像这様的无聊的问题了。从那以后,他们几乎每周都来,给我留下的东西有:磁带、録音机、教会材料、报纸、英文《读者文摘》等等。后来他们居然还回美国一趟,花了25美元给我买来了一本中英文对照《圣经》(和合本——新国际版),因为我曾经对他们説过,我以后翻译可能会用得着中英文《圣经》。我觉得每次我都热情接待了他们,并且陪到最后,这本珍贵的《圣经》就算是对我的酬劳吧。只是我没有信上帝,他们感到很失望。

五、感悟聖經

八月份,工地上的一批早就到期的工人,终于回国了。并且一批新工人很快就补充了进来,李经理还给我配了个助手,比我小几嵗。我的这位助手是个信主的人。每个星期天下午,他都去特拉维夫做礼拜。本来工地上的修补工作结束以后,産值可以提高,我又多了个助手,「捣蛋的人」也滚了,可以大干一场了。可情况的发展仍然让我大失所望。我先是把助手接到我屋里住,把工地情况一一向他介绍清楚,又把他引见给「狼」和所有工地的外方人员。我给他搞了辆自行车,每天让他分工当头,我来运材料。周末,我还带他专门玩了趟死海,有时我也跟他去教堂做礼拜,想跟他搁搞好关係。

一个多月下来以后,我发现情况不对头,他开始不把我放在眼里。「狼」在下达任务的时候,把我们俩都叫了过去,他只要看我跟「狼」説外语,心里就不快活,硬是起疑心,説我有意让「狼」在工作上挑他的毛病,为此工人更加恨我。那时以方建筑公司为满足市场需求,不断改进施工工兿,使用新材料,这对我们来説等于是加大了施工难度。有些问题无法向工人説清,这属于领导的事情。我的助手是第二次来以色列,在国内干活的时候也领过队,家住在农村,跟工人相处比我要到位,再説,他们在家都是一个单位一人。我一气之下,不让他当助手了,干活去吧,我管你信主不信主。当时国内电视正在播放《钢铁是怎様炼成的》,我们在工地住处安装了卫星接收器,能收到中央4台节目。电视里许多年轻人都在谈观后感。「来吧,到我工地来, 我不出二个月就能把你给炼出来了。」我心里想得很恶。

周末的时候,教会来我们住处的人也多了些,他们带来DVD放像机。光盘里介绍了一位香港人士信主的见证。这位男士曾经沉湎于性不能自拔,练过什么「帝王功」等等,用他的话説,「见到女人就想……。」真有点吓人。后来他信了上帝以后,好了。我那时经文也知道一些,脑子里立刻就冒出了一句经文,「见到妇女就动淫念的就是犯奸淫罪了。」我当时既觉得这位香港人士可笑,又觉得经文的话几乎就是让人禁欲,是反对本能。但我跟一位姓许的牧师説,我的智慧超不出圣经,圣经的话直逼人心。许牧师是香港人,他笑着説,「看来你迟早会信上帝的。」我却戏言道:「我认为世界上相信钱的人比相信上帝的人多。」

到以色列来的中国劳工,都是由胖变瘦,由白变黑,由神采奕奕,变为一脸沮丧。有的人甚至干活累出了病。在工地,你感受不到任何尊严,因为老外知道,中国人要的只是钱。在特拉维夫海边的一个菜市场,劳工们在星期六的下午去那儿买菜。一家猪肉店的老板常用自来水来驱赶拥在店门口的中国劳工,因为他们要的都是肉店垃圾筐里的肉皮和大骨头。在以色列,不管你见到的是黑人还是白人,亚洲人还是欧洲人,没有哪个国家的人像中国的劳工这様没有尊严。在住处,他们打牌、赌博、周围卫生被糟蹋得像个猪圈,叫人家怎么能看得起你呢?一个老外跟我説,他看到我们的一个工人,蹲在地上,手里端着碗吃饭,然后从大裤叉捣出「家伙」来撒尿,边吃边尿。我在教堂和一位美国来的华人学者聊天,用英语调侃自己,「当你跟他们在一起工作的时候,你不得不了解他们;当你了解他们,你就不知不觉地成了他们的一部分;当你成了他们的一部分的时候,你朋友来见你时就会説,哇!你怎么成了这个様子了!」那位华人笑得很厉害。」但在美国每个人也只不过是个号码,因为整个社会的运作,是只认号码不认人他这么説。

李经理知道我让助手当工人后,打电话来批评了我一顿,让我把工地交给助手管,对我另有安排。我这才知道,李经理原来是叫他来替换我的,哪里是什么助手啊。我真是出力不讨好。本来我觉得,我当「官」当到这时候,才刚当出个「味」来,没想到连个「庇马翁」也好景不长。当然在走之前,工地有些事还得找我,我还得管管工人看病、到月结帐、领生活费等锁事。工人知道我「下台」后,欣喜若狂,当晚喝过酒以后,就有人把的自行车轮胎给扎了。我连为他们搞搞材料或去镇子买邮票都没法去了。谁让我平时给他们管得那么严呢,并且我又是一个外单位的人。看来,我这满脑子装着理想、主义、知识的人,管起工人来,还不如一个「大老粗」呢?生活真是太嘲弄人了。

在以色列各工地带队的人中,有好几个都不是搞建筑行业出生的。有一个曾经研究过航空动力学的研究生,叫刘振义,也带过队,是李经理公司的人。在公司刚起家的时候,他就来以色列了,并且能用希伯来语写东西。我刚到的时候,就认识了他,当时他也住在Michmoret。那时他的床头上,放了许多有关宗教的书。晚上由于太疲劳,他看着看着书就睡着了,连鞋子也不脱。在后来的接触中,我知道他是信上帝的,并且认为他可能是在研究神学。第二天下午,我在住处给他打了个电话,想聊聊天,解解心中的忧闷。他説:「你读读圣经里的传道书,然后祈祷祈祷。」「唉,他又来了!」我心里想,「他老是让你信上帝。」

反正也没事,我翻开圣经,读起了传道书一章。我平时就常翻圣经,不过这次看的比较认真一点。「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一代过去,一代又来……眼看,看不饱,耳听,听不足……已过的,无人纪念,将来的,后人也不纪念……我专心用智慧寻求查究天下所作的一切事。乃知神叫世人所经练的,是极重的劳苦。……神造万物,各按其时成为美好;又将永生安置在世人心里。然而,神从始至终的作为,人不能渗透。……我见日光下,有一宗大祸患,就是财主积存资财,反害自己。……人的劳碌都为口腹,心里却不知足。……在你一生虚空的年日,当同你所爱的妻,快活度日,因为那是你生前,在日光下劳碌的事上所得的分。……我又转想:见日光之下,快跑的未必能赢,力战的未必得胜,智慧的未必得粮食,明哲的未必得资财,灵巧的未必得喜悦;所临到衆人的,是在乎当时的机会。原来人也不知道自己的定期;鱼被恶网圈住,鸟被网罗捉住,祸患忽然临到的时候,世人陷在其中,也是如此。……你当从心中除掉愁烦,从肉体克去邪恶……。」

读完之后,我一个人出去散步,往小山丘的背后走去。那里比较安静,是一片荒草地,「原先也许是巴勒斯坦人的家园吧。」一路上,我看到小山丘脚下埋着许多支离破碎的、生着锈的小汽车残体。「是啊,一切都是虚空,当年富有的象徵,如今也就成了这个様子了。「我走呀走呀,走的很远,住处已不见了,天快黑了下来,远处超市的灯已亮起。」我以前在伊朗祈祷过,我现在也可以祈祷,反正周围又没有人,再説,不要什么都拒絶,祈祷又没什么坏处。我心里这様想着,脚步停了下来。我面朝着耶路撒冷的方向,闭上眼睛,心里还有一丝丝觉得好笑。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我信有神,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话,就请你引领我吧!」我祈祷的时候,声音很小,甚至还没有我耳边的风声大,也没有説——祈祷是奉主耶稣基督的名求,阿门——这様一个正规的基督徒祈祷时的结束语,可祈祷却是真心的。

祈祷结束以后,我就开始往回走了,也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的感觉,远处超市和汽车的灯光向我招示着尘世的喧嚣。我心中很平静,好像我刚到以色列来一様。当我快走到住处的时候,看到工人已下班了。望着他们那急促赶回住处的様子,我突然怜悯心大起。圣经的话语临到了我:「立志行善由得我,只是行出来的由不得我。」是啊!我往日里,逼着工人按照我的意图完成工作量,这跟我小时候扮演的周扒皮有什么两様。 我的目的不就是要挣更多的钱,然后再去买那些炫耀「富有」的东西吗?看到工人们那疲惫的様子,我感到我平时好像就在犯罪。

从那以后,圣经的话开始打动了我。那里面好像隐藏着许多天机。就这么一句看似简单的话,让我联想到整个人类的活动几乎都是这様。别的不要説,就是我们经历的文革,毛主席不也是要立志,消除人的私心,要狠斗「私」字一闪念吗?可是其结果呢?而为什么人人心中都存有美好,而现实又令人失望呢?什么又是我们人类社会的最终美好的境界呢?

那天晚上,我显得格外兴奋,正好又碰上医生巡访和发生活费的人来到工地,我为工人服务很热心,他们还以为我有什么喜事了呢。9点多钟的时候,我去工地转了转,想第二天能为他们做些什么。我给刘振义通了电话,谈了几乎有一个多小时。我感谢他以这种方式对我的安慰。他听了以后不停的感谢上帝。那天晚上我睡不着,躺在床上想:力战的未必得胜,智慧的未必得粮食,明哲的未必得资财……所临到衆人的,是在乎当时的机会。……是啊,我没有经历战争年代,也没有尝到文革时期人斗人的滋味,所临到我的是经济变革时期。我在这里的力战也没得胜,碰到了倒霉时期,市场的操作不是以我的思想有多伟大来运作的。我在最快活的时候进帐1200多,在最累最气的时候,进帐只有400元。在我从小到大的经历中,有哪様事情我能真正把握呢?回顾历史上的人物和事件,感慨圣经的话是真理。记得我小的时候,听到邻居家要下放到农村去,我好奇地扒着窗子看他们哭。夫妻俩是上海解放前的资本家。后来听説他们差一点上吊死掉。当年人们恨资本家,而如今人们又……「一代过去,一代又来,已过的,无人纪念,将来的,后人也不纪念……。」

六、没有信仰的潜意识

11月中间,天又开始下雨了,我到以色列来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了,教会的人也不来了,李经理也好像把我的事给忘了。工人、外方人员还有「狼」都开始对我很客气,可能是我忘了钱,只为他们服务的缘故吧。我在住处等待的日子里,开始读閲有关圣经的书和祈祷。在一次默祷后,我觉得想去镇上书店看看。在书店里我花了60谢克尔,买了一本店里唯一的一本新到的书,相当于人民币240元,并且老板一分钱不让价。这是一本英文书,叫做潜意识的动力,我想看看信仰和潜意识之间的关係,因为我认为信仰可能就是潜意识在起作用。当我读到「美国心理学家之父威廉·詹姆斯説,19世纪人类最伟大的发现不在自然科学领域,而是人们的潜意识在信仰的触发下所産生的力量」这句话时,我决定要买这本书。因为我父母他们那一代人,当年就是在信仰力量的触发下,放弃了在上海的高工资生活,决定离开上海,到内地来的。我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有过信仰的冲动。并且一提到信仰,我脑子里就想起了小时看过的电影。那些英雄人物内在力量的爆发,不也是源于他们的一种理想或信仰吗?我深知信仰的力量是巨大的,你可以英勇不屈地献身,也可以因中邪,自焚或自溢,你可以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情。而现实生活中,大多数的人受环境的影响,无法産生信仰的力量。

潜意识这本书的作者是一位着名的心理学家,他曾经获得过哲学、神学、法学和宗教科学方面的博士学位,在世界各地讲学,着书立説。这本书也是世界畅销书,1963年就有了第一版,作者如今可能已不在世了。50-70年代,我们国家基本上是封闭的,我们接触不到外界的东西。现在时代变了,我有幸出国自由读书,也多亏了国家的改革开放政策和稳定的政治局面。只是觉得在国外打工,寄人篱下,做为一个文化人,心里很不是滋味。我很想了解外国人的信仰和精神的追求。书中提到,生命的法则就是信仰的法则,佛教徒、基督徒、穆斯林、犹太教徒等都能祈祷起作用,并不是因为他们那种特定的信条、礼拜仪式、礼节、咒语、祭品等産生作用,而是因为这种信仰或精神上所接受的东西在起作用,是你的潜意识与你的愿望相一致的时候,祈祷才起作用。

我在精神上要接受什么信仰呢?书中説,人的心理有两部分,它们的功能不一様,一般我们把它描述为主观和客观、有意识的和下意识的、醒着的和睡着的、表面的我和内在的我、自主的和非自主等等。我们用意识和潜意识来代表心理的两重性。你的潜意识好比是一个花园,你是一个园丁,你每天都在潜意识中,根据你的思维习惯播种(你的思想),所以,你身体和你的环境所收获的,就是你在潜意识中播下种子的果实。你可以通过祈祷往潜意识中播种子,如果睡觉前你对你的潜意识説:「我要早晨6点起来。」它会准时把你唤醒。这是一本很好的书,里面的许多内容非常实用,但只是不告诉你去信仰什么。

书中不断地告诫人们,要不断地排除思想中的消极因素,像「你不行。」「你会输的。」「这没用。」「有别费劲了。」等等,并且书中不停地选用圣经中的话语来坚固你的信心(我的那本中英对照《圣经》正好也派到了用场)。排除消极思想的最佳时间是在睡前或早晨刚醒来。平时也可以放鬆身体,进入一种休眠状态后再祈祷。书中认为潜意识开不起玩笑,它什么都接受,并做出相应的反应。因此不要播撒消极的种子。潜意识还带有奴役性,一旦你不停地重复某种想法或某种动作,你的潜意识就会固定这种想法或动作,做出像贯性运动一様的反应,并且不需要你再去关照它,像你学会骑车子或游泳一様等等。因此,成功者往往是「受迫」成功。

这本书给我印像深的地方还有几点:一是作者列举了许多通过祈祷治愈病人的惊人列子,也包括作者本人为他人祈祷治病的成功桉例;二是书中提到,祈祷会通过一个万能的灵起作用,并相信在所有的教堂或世界存在之前,这个灵就存在了。「从古至今,在世界所有的地方,都有人本能地相信存在着超自然的大能;在某种条件下,这种奇特的大能可以被引发。」「你的潜意识从不衰老,它是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的,它无生无死,是永恒上帝大灵的一部分。」当我读到这些话时,我激动地给刘振义打电话,「原来这本书的作者也信上帝。」后来我知道,有许多伟大的科学家也信上帝,像牛顿、爱因斯坦等,因为在西方社会,人们的世界观都是基于圣经文化的。

我自从第一次祈祷之后,想不起来抽烟了。我当时桌上放着一包好烟,只抽了几枝。外面下着雨,我在屋里看书,当我发现这个情况时,我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魔,便点起了一枝烟。但我实在喜欢不起来烟味了,只抽了几口就把它给扔了,我也从此与烟无缘了。是上帝还是潜意识起作用了呢?还是两者都有呢?我説不清。説来也奇怪,后来有许多小事也是因为我祈祷有了回应。

有一阶段,我的情绪很激动,如圣经里説,「像是心里着了火。」我积极地去帮助别人祈祷。有一个工人在工地脚被钉扎了,肿得很厉害,吃了不少消炎药也没消肿,已经有两天了。根据潜意识的道理,人祈祷时要在半睡眠状态下效果最好,因为这个时候,人的主观意识干扰的最少。我就给他写了个祈祷文,让他在晚上睡觉前不停的祈祷,一直到昏昏入睡。第二天他来找我,问我要圣经方面的书看,因为他的脚已完全消肿了。我记得给他的祈祷文中写着:「上帝既然造了我,也会修复我,我相信有上帝,我因我的信,脚得康复。」这有点类似圣经里耶稣给人看病的様子。看来祈祷加信心的确起作用,我想。

我的同屋,现在是老板了,手头有一本「小鱼」圣经,因为书的黑色塑料皮上印着一条小鱼的轮廓,故得此名。这本圣经吸引我的原因,是它里面有「新生命学习纲要」和「专题经文索引」,并且每个章节前面还有简介,这对读圣经有很大的帮助。他是通过考试在教会领取的,在书店是买不到的,所以我开始了考试的准备。周末我从教会领回了教材,每日有时间就做习题。教材有《新生命》、《新生活》、《门徒之道》和《牧者之道》四本。

一开始,我只对介绍圣经的知识感兴趣。「圣经影响着全世界,没有其他任何书籍可以与之相比,它传播到地球的每个角落,影响着无数文化……被其真理改变者难以计数,只有在永恒里衡量,才能知道它对全人类的影响该有多大。圣经是由40多位作者,历经1500多年,用不同语言在不同大洲,书写完成的,他们有帝王、先知、农夫、税吏、囚犯等。圣经都是神的默示,真正的作者是圣灵。文体各不相同,有历史、传记、诗歌……但整体却是一部统一的书,真是个神蹟!」

在做习题的过程中,我知道上帝是个灵(不是像我以前想像的那様,认为有一位老人,坐在空中),人的肉眼看不到。这个灵超乎衆人之上,贯乎衆人之中,也在衆人之内,是无所不在的。人只愿意相信看得见的,不愿意相信看不见的,人必因信得救。我想,在国内,人死了之后,老百姓喜欢在条幅上写着「西方接应」,或英灵「永垂不朽」之类的话;在清明节,人们去上坟、烧纸;这説明人们在灵魂深处,也在追寻着灵界的永恒,但仅限于一种愿望,借以表达对死者的哀思,并不真的相信。

对这个问题,我那时挺爱鑽牛角尖。教会里,我常听别人做见证,也谈及天堂的话题。一个美籍华人説,如果让你在一个「有天堂」和一个「没有天堂」问题上下赌注,这个赌注就是你的信心,你把赌注押在哪一个上面呢?如果你押在「有天堂」上面,即使没有天堂,你也不吃亏;如果你押在「没有天堂」上面,一旦有天堂存在的话,你不就吃大亏了嘛。潜意识书中説,许多科学家能证明,人死后,生命能以另一种形式存在。圣经中説,这是神的奥秘事,人不能测透。我有时想起小楠的话,这有点类似三维看二维的比喻一様,神有多少维,我们不知道。其实我这个人,不在乎死后归宿,认为「生为人杰,死为鬼雄」,或者吃吃喝喝,死了拉倒。

我的那本潜意识书的作者,曾周游世界各地,访问过各种庙宇和宗教圣地。他发现各种迷信甚至邪教也能让人因信病得全愈,并且这様的事每天都在发生。这使我想起国内信教的人大都是些老太婆和老头子之类的人,他们可能也是因生活的磨难或因得了重病,信了主以后身心恢复了健康。我的同屋还跟我讲,他们庄子裡许多信主的人都大字不识几个。但在国外却不一様,且不要説专业神职人员,就是信徒也都是有文化的人多。有时我还想,一个杀人犯得了重病,祈祷上帝保佑,结果病好了,之后还去杀人,他信得究竟是什么様的上帝呢?

我后来问教会的张牧师,为什么信上帝的人政治家不多,有钱的人不多。他认为我还不太了解国外的情况,并用圣经的话来向我解释,还推荐一些书给我看。当时我对他的解释不满意,企图想通过看书来解决我的问题。我带回了不少书,如《中华文化与基督教思想》、《圣经简介》、《科学与基督教信仰》、《峰回路转——海外学人见证》、《科学家评论进化论》等。

2000年底的日子里,我不停地被圣经的话打动,徘徊在信和不信之间。「不行」,我心里想,「我得看看从国内带来的书。」我从墙角木架里翻出中英文对照读物《道德经》和《理想国》。「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天下本无什么道,所谓的道,也只是在无道的背景下,所産生的那么一点点相对而有限的道而已)……。」古人的灵性不也是通天的嘛。但让我愤怒的是,「愚民政策」居然也是道德经的内容,这那里还有什么道德可言呢;而《理想国》几乎就是在维护奴隷等级制度。

七、灵魂的飞跃

你不得不承认人有灵魂,这个灵魂在找不到归宿的时候,它是浮躁不安的,它不取决于你在社会上的地位或财富的多少。2001年2月18日,是我认定上帝的日子。在此之前,我灵魂深处是如何进行厮杀的,我回忆不起来了,主要是圣经的话在我里面起了作用。在这里我就随便説一点。圣经中説:「人怎様思量就怎様行。」这就是説,你不能同时行善又行恶,也不能同时往东走又往西走。你必须有选择。但人为什么常常有恶的想法呢?是因为当我们的思维,顺从了我们的肉身需求时,我们可能就会变得贪婪、懒惰、嫉妒、恐惧、愤愤不平……我们的灵魂无时无刻不在于肉身的欲望博斗,或放纵或抑制。圣经中又説:「知识是叫人自高自大,惟有爱心能造就人。」是的,我不就自以为很有知识吗,平时看不起工人,我对他们有爱心吗?科学技术知识就像一把双刃的剑,如果没有爱心,又有什么益处呢?我那时开始认识到,那对美国华人的传道是对的,人生来就有顺从肉身去思维的原罪倾向,这种隐含的罪就是人类精神痛苦的根源,并且会与日俱增。圣经中説:「人心之诡诈,坏到极处,比万物都诡诈。」也是给人定罪,又表明人心之叵测。过去有许多伟人,先是建立各种理论,然后号召人们通过自我改造,来实现某种理想的社会。而圣经中「因为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神的荣耀,」却一句道破了天机。这也包括伟人在内,因为他们是人,而不是神。「时常行善而不犯罪的人,世上实在没有。」我知道,圣经中説的罪,东方人是很难接受的。许多资料也都表明了这一点。圣经罗马书中有关「人的终身都是灵与肉身的交战」一段描述,让我一下子把我自己从小到大看的清清楚楚。

我信上帝的时候,并没有通读圣经,也没有解决我思想上存在的所有有关人生的问题,但我好像更能认清人的邪恶和诡诈。我有时也觉得我是在以西方文化的教育方式,进行自我世界观的改造。

3月17号,我通过考试,在教会领到「小鱼」圣经。4月14日,去耶路撒冷参加了洗礼。我在「贝都因」营火晚会上做了见证讲演,大部分参加的人都是大陆留学生,他们都一致认为我説得很精彩。许牧师还説,如果当时能用録音机録下来就好了。只可惜那对美国神学院的教授夫妇不在现场,他们回美国去了。我对他们永远是心存感激的。现在,我只能把我交给教会的「信主得救见证」复印件抄来读读。

信主前的光景:

「没有信主前,接受的是辩证唯物主义的教育,认为先有物质后有精神。年轻时,信仰过共産主义社会的实现,自己也曾在这方面穷尽想像之能事;后来又认为孔孟学説是为人精华,是立国之本;后来又认为权力、金钱、女人是推动社会运动的永恒轴点。在国内的家人、亲戚朋友均无人信教。改革开放后,家乡教会的复兴,我认为是人们对神和迷信的追求,以满足灵魂中的饥渴。我曾经读过圣经故事,认为是神话事故。年轻时读到莎士比亚的”生存还是毁灭“……没有一个从天国回来的人……使我对人生一直持消极和悲观的态度。」

信主时的经历:

「来以色列后,一年多时间没有信主,尽管教会活动我也産生些兴趣,但均认为是人的自我陶醉,认为神是人造的。后来不断发现圣经中的话是真理,但又觉得里面有太多的神话和外国人的名字。我的同事刘振义信主后,我认为他是想研究神学,因为他曾经是研究生毕业。在以色列的工作(建筑业)、生活(最低层)使我觉得,我即是权力斗争的牺牲品,又是资本家榨取我们血汗的对像。在一次工作的烦恼之馀,刘振义让我读圣经传道书,让我祈祷。我照着做了,我当时认为,人要心胸开阔,不要拒絶一切。这之后,奇迹産生了,我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的的确确我被改变了。」

信主后的改变:

「首先感到一切都过去了,心情特别轻鬆,之后的每次祈祷都有变化,烟不抽了。再看圣经感受不一様了,感受到圣灵的存在,这是人的理智所无法想像的。在看了许多福音小册子和其它书籍后,发现许多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感受,就是在真诚的祈祷后,都産生了奇妙的变化。以往对人的智慧、知识、科学等坚信的我,不再排除超自然灵的存在了,他就在我里面。圣灵无处不在,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我早就认为圣经中的话「世人都犯了罪」是真理。因为在人们的意念中,就是常常不断地、非故意地産生罪的念头。只有信主,心里才能平安,‘罪才能得赦免’。我在写这份申请前,已有一个多月的冷静思考。现在我真的信主了。我的内心如同战场,新我旧我厮杀不停,最后,上帝啊,你救了我,改变太大,真是千言万语,难以尽道……。」

《环球华人宣教学期刊》第七期,2007年1月

我在以色列认识上帝(中)


石金义弟兄 (笔名)
(一位曾两度在中东担任工程队的翻译和管工)

(编者按:原文长达四万字,上一期撷取其在异地跨文化工作的经历及归主的心路历程,以飨读者;本期则刊载其信主后的成长、挣扎和回国辩道证主的经历。)

读者从我过去的见证中可以看出,信主前我的思想在追求理想的外部社会,并且易走极端。由于没找到理想的结局,思想是消极的。信主的过程是顺从、非理智的。信主以后的变化并没写多少实际的东西,但有一点可以清楚的看出,我的心态和人生观被改变了。原来的「¬血气自我」好像突然没了。当我放弃了自我中心后,发现万物都美好,感觉真如「新天新地」一般。
                                        
我常常祈祷,认定超自然力量的存在,就是上帝,或称神,也称主。祈祷过后,我心底里对以往任何人或物,因崇拜所産生的奴性彻底没有了,感觉到上帝面前人人平等,更加理解了西方社会中的自由、平等和人权的概念。我认为,最佳的社会就是人人都在上帝面前都认罪悔改的社会。我心中从此有了光亮,我感谢上帝的救恩。我的肉身是属于自然的,灵魂则属于超自然的,属于上帝的。我想,当你将灵魂与最高的层次,即永恒,结合在一起的时候,你就获得了真正意义上的自由和解放。我的灵魂终于有了个天家,心里获得了永久的平安。我已经无所畏惧,这是我灵魂的一次质的飞跃。用「你有了新生命」这句话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这种精神动力是巨大的,用西方人的话説,「信仰的力量像核能爆炸一様。」当用这种真理的力量再去作用于物质世界的时候,你会满有自信。

一位罗马尼亚的工程师和我聊天,他説,他目睹了许多信上帝的其人生都起了变化,他认为信上帝真好,可他就是信不起来,因为人一死,灵魂就没了。你的信心如同拴着风筝的綫,等你不在了,綫就断了。我説,信上帝真是美妙难言!人活在世上就是精神作用的结果,人做事信心越大,干劲就越大,不怕冒风险。我不仅在干事的时候,祈求上帝给我力量,我还敢相信死后有天堂。你活着的时候,就自己把自己的信心这条綫给剪了,我不剪。我还跟他説,圣经是真理,祈祷有异象,信上帝能让你更清楚地认识人的罪恶,时时提防各种罪性的发作,不管他是什么人。我相信圣经的话,信神的人必有神踬随着他。

八、圣灵引领

我是二月底离开Nes Zyyona的,住在一个远离市区的农场,叫做Bneitzion。这里也都是集装箱房屋,并编上了号码,排列很整齐。住在这里的人,中国劳工和罗马尼亚劳工各佔一半。在中国劳工中,还有来自福建等地的工人。我一大早和工人一起上车,去一个靠近特拉维夫的工地,叫做拉马它维夫。那儿的海边,有一幢高十八层楼的建筑,结构已基本上完工。我在住处负责100多名工人的看病事宜,在工地负责计算工作量和工程款。海茨説我会要钱,在建筑公司都出了名了,所以这様安排我的。难怪我第一次在新工地结帐的时候,吉尔工程师见到我就大叫「I believe in God, I believe in God.(我信上帝,我信上帝)」。我跟海茨説,我也信了上帝。他説信上帝好,你的一生总得向谁汇报吧,人人都想作好人,只是有时无法控制自己,信仰是能完全改变人的。

我在新工地,有了自己的办公室。我也是从那时,开始买英文《新闻周刊》閲读。2001年4月16日的杂志,不仅报道了美国间谍飞机同我国战机相撞的事件,还报道了基督教——这一世界上最大的宗教——在全球的发展状况。文章中説,在过去,基督教被认为是白人的宗教。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特别是近几十年来,基督教在非洲、拉丁美洲和亚洲发展迅勐。据统计,信教的人数已超过13亿。而在欧洲则并不明显。据报道,南韩目前的基督教长老会是美国的四倍。许多过去曾是天主教、伊斯兰教盛行的国家和地区,纷纷都被基督教代替。中国的基督教复兴更是惊人,从1980年至2000年,基督徒年增长率成倍翻番,已有5千多万。文章中还提到,中国文化中没有原罪的概念,更不用説让人们公开承认这种与生俱来的「罪」了。在中国,基督教回答了马克思主义没能回答的问题。它是一种能与现代教育、科技发展和世界一体化相适应的一种精神生活,也是西方世界成功的精神动力。美国,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超级大国,也是以圣经内涵为基础的国家。

看了这些报道以后,我对读圣经更加如饥似渴。以往我也翻翻圣经,但从未系统地读过。后来我知道,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全部读懂圣经。因此我採用感悟的方法来读。我用了许多彩笔,在我感兴趣的话下面,划上符号,并且注重话语的实用性。

圣经是一本关于灵魂的书,我不打算在属灵的问题上鑽牛角尖,以一个现实的态度来对待这个问题。不懂的就是不懂,不去争论。本来嘛,信不信上帝全是自己的事情,是你自己跟上帝的关係。打开「小鱼」圣经,序言中用黑体字写到:「圣经都是神所默示的,于教训、督责、使人归正、教导人学义都是有益的,叫属神的人得以完全,预备行各様的善事。」作为一个东方人,一个受到国家多年正规教育的普通知识分子,来感悟这本西方人称之为神默示人写的书,我有一种「孙悟空去西天取经」的感觉。其实以色列的犹太人不属西方人。以色列作为神的故乡,位于欧、亚、非三大洲的交界处,上帝最初默示这里的犹太人先写圣经,是不是也考虑到了人种和地理位置呢?不过我在耶稣的故乡认识了上帝,的确也是我没有想到的事。

那时我还想,如果读圣经后,让我不再爱科学、爱国,不再去追求无尽的物质世界给我带来的快乐,失去了主观能动性,与衆人隔离,那我就不信了。工作之馀,我除了读圣经,还动手翻译那本潜意识书,作为比较。我也祈求上帝给我信心,如圣经里所説,「神能照着运行在我们心里的大力,充充足足的成就一切,超过我们的所求所想。」

人一旦有了追求,什么苦都不觉得苦了。这种力量来自于一种信仰。我觉得我后半生的一切的追求,从此成了有源之水,有本之木。新工地的工作并不轻鬆,住处的状况也比Nes Zyyona差多了。住处又来了一批国内的溷凝土结构建筑工人,我同他们吃住在一起,还不如最初在Mickmoret的条件,但我没有抱怨。我不断地、主动地创造条件,把住处搞好。我在周围种上了丝瓜、冬瓜和小青菜。我以往做好事,想得到人的回报,现在不这么认为了。我是以一个「罪」人的身份活在这世界上的,早就应该感谢上帝所赐给我的一切了。「蓝蓝天上白云飘,大千的世界真美好。」工人们与我处得很好,我常引用圣经的话来安慰他们,只是他们不习惯听我讲神或上帝这个字。读了圣经的我,有一种「朝闻道、夕死可也」的感觉。我的精神状态完全变了。年轻的时候,鲁迅小説集《呐喊》中所描述的铁屋子,我曾经认为我就是那个醒来后大嚷的人。如今圣经告诉我,人分为畜类人、愚顽人和有属灵悟性的人。我可以耐心地传道,但不必大嚷了。因为得不得救是上帝的事情。但信道是从听道来的,听道是从读圣经而来。我「白白得来的福音,也要白白的捨去。」圣经能给人以属灵的智慧,抑制血气的过犯和罪的意念,能让人的性情变得柔和谦卑。

一天中午吃過飯,我下到地下室去禱告,想解除一下工作的疲勞。在第三層地下室裏,手機的信號没了,我找到一間貯藏室,開始静下心來祈禱:「我們在天的父啊!。」我剛想繼續説下去,眼淚就流了下來,我開始失聲痛哭,心頭的創痛一件件地湧了上來……小時候大人們對我的粗暴、被別人的愚弄、愛情和婚姻給我帶來的傷痛、領導對我的不公、各種各様的委屈……在國外,「狼」的嚎叫……噢,一切的一切,上帝啊!世人都犯了罪,你早該將世人都滅了呀!哭過之後,我又開始反省自己以往的過錯,小時候在學校欺負女同學,做各様的惡作劇……大了以後,抱怨自己生不逢時,從不感激他人給我的一切,……記得一次買笤帚,因老農多找了我錢,我那樂滋滋的様子……我對工人的粗暴……我感謝上帝的話語,讓我認識到人的不足和醜惡。我想起了我當初問過同學的話,「上帝既然無所不能,為什麽不把世上所有的壞人統統給消滅掉。」如今我感到自己是何等地渺小啊!過去的我的確活在上帝的震怒裏。是聖經的話語,擦去了我的淚水和所有的悲傷。往事都已過去,我的内心有了從未有過的安寜,腦子也特別清醒。以往,我見到猶太人站在路邊禱告,覺得不可思議。現在我懂得,禱告是與冥冥上蒼之大靈交流的最好方法。我有時還把禱告比喻為「小磁針歸回大磁場方向的方式。」如果没有大磁場的存在,小磁針總是擺動不停,十分「疲憊」,而毫無意義。

那時我去特拉維夫教會的路很不方便,但到了周末,我還是堅持轉車去。剛來以色列的時候,路程很方便,我不去,如今,路程這麽艱難,我倒要去。教堂裏什麽人都有,有的人出了教堂就去了紅燈區,有的人來教堂是為了拿郵件,還有的人是為了喝點茶水什麽的,當然也有好奇的。如今我去教堂,就是想與其他人交流讀聖經的心得。

最初的時候,我喜歡談論聖經中的創世記。我説,創世紀中許多的描述,如,先有光(可能是「大爆炸「吧?);人是泥土造的,神將生氣吹在他的鼻孔裏,就成了有靈的活人(人一死氣就没了,並還原成土);第七日是禮拜日,上帝不准人勞動(人如果不休息的話……);人偷吃了禁果以後,男人必汗流滿面才得糊口……等,在現實生活中,其寓意都很深。一位學生物化學的説,他以前認為科學至上,凡没有經過科學證明的東西都不能成為真理,後來他的看法改變了。一、科學不能證明一切,許多的定理都是先有假設;二、這種假定是以信仰為基礎的,信仰是第一性的。他還説,目前人類對細胞的研究已經非常全面,但無法知道第一源動力是怎様産生的,科學只能指出自然規律,而不能創造自然規律。他認為自己以前是個性格扭曲的人,成了基督徒以後,他不僅在研究工作上更加努力,而且人也變了。這使我想起了一位作家的話,改變世界的力量是話語,話語來自於思想,思想則來自於信仰。

「上帝是人类理性永远无法理解的,」一位学医学遗传学的学生説,「我学过并在课堂上讲过进化论,它是人类起源的科学假设,但到目前为止,仍有两个问题不能自圆其説。一是第一个细胞的起源;二是生物进化链中,中间环节在考古学上的缺失。」我説,「圣经也提到千年如一日,一日如千年,甚至还提到,千年如夜间一更,并没有明确时间的准确性,这与科学上理性分析没有矛盾,也不能用千亿年的进化理论,来否定上帝用六天创造天地万物的説法。我也读过医书,皮肤的扁平细胞相互搭接的很有意思,如果上帝要向人一一説清的话,圣经无法写完。」我还谈了一些我从外文杂志上看到的东西,例如,有一篇题为「宗教和大脑」的文章就引起了不小反响。持反对意见的人士説,「宗教是人的一种心理需求」、「圣灵就是人们的想像」、「宗教并没有让世界安寜」、「各宗教为什么不统一?」、「宗教是禁欲主义」、「当科学还不能解释某种自然现像时,人类就把它推给了神,人需要创造出神来解释未知事物,将来科学发展到能指导一切的程度,就不再需要幻想有神了」……也有中间派人士,他们説,「不管是上帝创造了大脑,还是大脑创造了上帝,这様的争论永远没完,问题是,只要信仰的结果好就好。」宗教人士説,「如果你能认真听的话,上帝就在我们心里説话。我们居住的星球每日旋转一周24小时 ,有时我们头朝上,有时我们头朝下,但我们并不能感觉到。太阳离我们即不远也不近,近一点我们就热死了,远一点我们就冻死了。在永恒的背景下,我们的生命仅仅是一秒或更少,我们能不去考虑这些问题吗?实验室里解决不了人类的仇恨、恐惧和腐败。神的智慧和大能絶不是淼小的人类能窥其堂奥的。你要是信,不需要证明;你要是不信,证据永远不够,任何信仰都是这様。」

从教会的资料中我还得知,世界上最有成就的科学家70%以上都是基督徒,美国历届总统中也有不少是虔诚的基督徒。美国前总统杰克逊曾经説过,美国的立国基础就是《圣经》。最后,我得出结论,信仰是思维的跳跃过程,你越是企图用理性的方式来説清一种信仰,就越困难。在现实生活中,信仰往往是在没有理性的地方起作用。敬畏上帝的人,既接受理性的,也接受非理性的。

九、反思婚姻

特拉维夫的红灯区,离教堂不远,看起来像个破旧的旧货市场,位于汽车总站附近。每到周末,这里挤满了罗马尼亚劳工,他们在步行街处的店门前喝着啤酒聊天,买些瓜子或小咸鱼什么的,显得很开心。中国劳工来这里,大都是买电话磁卡,往家里打电话或买些旧衣服什么的。还有一些其他亚洲和非洲国家来的人。在仅有的二、三条小街区里,有十几处门前闪着彩灯的妓院,从门外往里看,大都是一些俄国女人。还有一些其他的性娱乐门店。我也偶尔听説我们的工人中有人逛过妓院。时间长了,你还会发现,有些妓女(可能是吸毒),在街拐处晒太阳,面容中所流露出的凄惨憔悴的様子,让你不忍多看。

读圣经的时候,我也常常考虑性的事情。「上帝按着他的形像照了人,隐私的概念是不是也源于此説呢?因为不能丢上帝的脸嘛。」我暗想。但圣经里并没有説性是罪恶或是丑陋的,而是告诫人们不要玷污性的美好。理想的性生活是精神和肉体的完美的统一。但在现实生活中,不可否认的一个事实是,人们总是令上帝失望,难道不是原罪玷污了性的美好吗?

我反思自己,懊悔自己的婚姻也是失败的。我向上帝忏悔,决心回去好好经营我的第二次婚姻。根据圣经的教义,上帝让人结婚,是让人有家庭的快乐,能表达爱情的亲密,有生儿育女的天伦之乐,也是为了避免淫乱的事情,结了婚的人是不准离婚的。上帝允许人离婚,是因为人的心太硬,也可以説是铁石心肠。有一个唯一合法的离婚理由,就是犯奸淫。否则的话,任何人离婚都不能説是完全无辜的。人一旦结了婚,不论对方是健康还是有病,是贫穷还是富有,是地位升高还是降低,都不能离婚。离婚会给子女带来难以估量的心灵伤害。你也会引来毁谤而感到羞耻,经济上的打撃常随之而来。你有如山的孤寂,如洋的泪水,你会想到死,甚至想到发疯。这是上帝对离婚人的惩罸。当年在学校,因我閙离婚,校方取消了我留学的机会,我认为就是上帝对我的惩罸。

我和小孩妈谈对像的那个年代,生活清贫。我俩都在追求学业 ,可以説一开始精神很充实。但我们并没有共同的信仰,喜好和憎恶都不同。她不停地指责我父母不会做人,而我则认为,她自己做为妻子,做不好饭菜,不停地「洗」,也不支持我的事业等等,都让我不能忍受,心里却不再纪念当初的誓言。随着国家的改革开放,人的物慾大增,她很羡慕她弟弟的「本事」,不停的贬低我。我在学校教书时,一边追求西方的民主、自由思想(其实我并不真正地懂得西方的民主),一边抱怨万事不如意。双方在心灵上并没有做到真实的匹配。如果那时有人来跟我讲圣经,就全然不会这様了。一般来讲,女人在属灵的事上比男人要弱。女人没有那么複杂。政治上提倡的男女平等,有时会误导许多人。

我的第二次婚姻,属于「立志行善由得我」了,只是结婚太仓促,可能孕育着危险。当时我装出一种姿态,认为生活本身不需要那么複杂。但心灵上的问题是装不掉的,它的动荡不安,会使你整个人都动荡不安。我在以色列的时候,她不怎么来信,我却写得很多。通电话她也没有什么多説的。我抓住一次她来信的机会(因为她在信中谈到生活没意思的话题),大发感慨,想劝劝她,让她耐心等待。我记得谈的也是圣经中传道书的内容。

「……人生短暂,充满不公,如果你不信上帝,将灵魂归属永恒,你就找不着安寜和喜乐。你的灵魂中最崇高、最美好的是属于上帝的,而人是不完整的。我们要学会有爱心,能忍耐和宽容他人,在上帝赐给我们那虚空的日子里,享受自己劳碌所得来的好处。对生活要抱着积极、喜乐的态度;否则的话,你就永不知足,永不感恩,永远觉得空虚,无法在人生中寻见把握。圣经中説,智慧也是虚空,看起来好像是虚无主义,实际上能给人很大的安慰,让人做任何事都不会有什么心里的压力,也不会畏惧他人的成就。虚空是对上帝而言,因为人类的所有造作,最终都将化为乌有……」我还将圣经中的主祷文抄给她。其实我知道,她不会想那么深。唉,茫茫的人海呀!找个伴侣是知音的,是如此地难哪!

圣经里説,「你们和不信的原本不配,不要同负一轭。义和不义有什么相交呢?光明和黑暗有什么相通呢?」可我是在不信之前结的婚呀。于是圣经又説,「若有不信的妻子,妻子也情愿和他同住,他就不要离弃妻子;若有不信的丈夫,丈夫也情愿和她同住,她就不要离弃丈夫,因为不信的丈夫就因着妻子成了圣洁;不信的妻子也会因着丈夫成为圣洁。倘若那不信的要离去,就由他去吧!你这作妻子的,怎么知道不能救你的丈夫呢?你这作丈夫的,怎么知道不能救你的妻子呢?」我知道,基督徒是不能提出离婚的,必须忍耐到底。除非不信的一方提出分手。我将圣经的话记在心中:「爱是恒久的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我决心回去以后,好好地引导妻子信主,「因为男人是女人的头,」并且要作出一个榜様来给她看。

我后来还买了一些宗教的旧书,都是英文版的,有印度教,佛教等。印度教中説,人通过学习、劳动、冥想或奉献,也能认识神(其实没有信心的回应不行的);佛教中説,人人都有佛性,但佛不是神。总之,我发现所有的宗教都在寻求一种精神上的超脱,而唯独基督教思想是即超脱又现实,它不仅仅是一种宗教,它的确是一种能与现代生活相适应的一种精神生活。

那时国内正报导着法轮功在北京的自焚事件。这也证实了圣经在公元2千多年前(出埃及记中)所提到的邪灵的存在。按圣经的説法,邪灵能胜过人,但胜不过上帝。我想,人们寻求超脱不能防碍社会的进步和公衆利益。圣经里对两性关係的要求,标准很高,也可以説是上帝对人的「超脱」要求了。但它对公衆利益是有好处的,也更能説明标准存在的重要性。
当然,我也常常思索背叛,我认为,如果没有背叛,就不能证明圣经是真理,因为每个家庭的状况都不一様。可不知怎么的,只要我打开圣经,里面的话总是能让你平静下来。「人生来就是背叛。属灵的不在先,属血气的在先。头一个人出于地,属土;第二个人出天。」不管什么问题,圣经里总是能有答桉。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圣经里的一句话能让你感悟出更多的意思。

我那时还读了不少英文版的福音小册子,其中有些例子给我印像很深。——18嵗的世界游泳冠军海伦·马得逊,她破了多项世界纪録,获奥林匹克金牌3枚,破23项美国国家纪録。30年后,当记者找到她的时候,她是一个孤独的、被社会遗忘的女人,躺在一间地下室里,身患癌症,频于自杀的边缘。名利和财富没有给她来满足和心里的平安。后来在牧师的引导下,在死之前,她终于信了耶稣,并含笑死去。——还有一位香港的大亨,经常炫耀他的财富,他拥有好几家旅店,几百万美元的股票,许多的女人,但他经常説:「但这一切算不了什么,都是虚空。」我想,灵魂只有在寻求超脱时才能满足吧。因此,要想根除你灵魂中的不安定因素,你必须寻求信仰。

我那时已完全适应了国外环境,不管你是去商店还是下饭馆,当你听到人们见面时説,「shalom(祝你平安)!」你知道这就是人们要的和真正寻求的东西,它虽看不见,但你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因为功名利禄是外在的,换不来心灵的平安。

十、在以色列最后的日子

2001年9月份,海法市教会的王长老,要组织信徒去红海游玩。教会一般也是借这种活动的机会,向不信的参加人员传教,信徒们也可以説説各自的见证。可正当我们组织好了,准备动身的时候,美国「911事件」发生了。王长老説,为了防止恐怖分子有可能在以色列的袭撃活动,我们取消了那次活动。在那以后的几个晚上,我们一次又一次地在电视里看到世贸大楼被撞撃、着火和倒塌的残状。《新闻周刊》发了特刊,并且很快被一抢而空。我还买了一些其它的英文旧杂志。「原来人也不知道自己的定期;鱼被恶网圈住,鸟被网罗捉住,祸患忽然临到的时候,世人陷在其中,也是如此。」我想起了圣经的话。杂志上还刊登了一些牧师们祈祷的照片。后来,我认真读了一篇有关祈祷的文章。

文章中説,大部分美国人每天都祈祷,尽管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只有部分祷告有回应。不少人认为这是一种巧合或运气。也有人认为这是圣灵的介入,是神的奇蹟。心理学家通过调查,发现有85.9%的美国人接受没有回应的祈祷,13%的人对上帝失去信心。美国民族是一个祈祷的民族,54%的成人每天祈祷一次,29%的人超过一次。个人祈祷也的确起一定的作用。一位老妇人这様説:「我虽説不清上帝,但祈祷能让我生活变得美好。」随着科技的不断进步,人们对自然规律和奥秘不断地了解,神学家不断面临着挑战。有人认为,神可能只是一种创造力。如果你要完全依靠上帝,自己不做努力,你就是个最大的傻瓜。还有人认为,我们不能怀着一颗野心,带着一双并不乾淨的手,向上帝祈求帮助。我们的祈祷不能以自我为中心,要有更高的追求。

一位身患絶症的老人这様祈祷:「上帝啊,我是去是留,一切在于你的旨意,但你知道,我是想留的。」这位老人的祈祷最后还是失败了,但在临终前,他对周围人説:「上帝对我説,他爱我。」这説明他并不仅仅为肉身祈祷。我想,我们平时在教会里听到的有关肉身基督,可能只停留在仅为肉身服务的层次上。肉身基督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基督徒。但不管怎么説,祈祷是无害的。文章最后还説,「耶稣为人受死,也曾祈求过天父,但天父是让耶稣替人赎罪,否则就没有永生,这就是祈祷的秘密。」只是作者没有提到,「信或不信」是上帝的事情。

后来,我将基督徒祷告不蒙应允的八大原因写在我的桌旁:「转耳不听真道;心中怀疑不定;没有敬虔的心;家庭夫妻不睦;不怜恤穷苦人;不肯饶恕别人;存心虚空妄想;罪孽过犯太多。」我常常祈祷,但我记住圣经的话,不要试探上帝。我为世界和平,为祖国的强大,为家乡的父老,为我在以色列的平安……祈祷。

在新工地,几个月下来,工作很顺利。回想刚到以色列来的那段时间,感悟到圣经中所説的「想急速发财的,不免受罸」这句话真的利害。在新工地结帐,我心里并不仅仅想钱,也为对方考虑了许多。我同吉尔工程师相处得很好,把油漆工的工作量也为他统计好,他借给我不少外文书看。我也劝工人,干活不要出愣劲,要注意安全。钱不钱的事情不要去想的太多。领队的一开始抱怨李经理这様的人事安排,因为他只考虑多一个工,少一个工的事,后来心情也平静了下来。这一切的变化,我认为都是圣经的话语在起作用。「不要劳碌求富」、「不要用许多的愁苦把自己的心穿透」、「凡事当尽自己的分」、「一日的难处,一日当就够了」……我能感受到他们觉得我説得不错,尽管他们表面上觉得我有点迷信。

和工人打交道,我也常常用圣经的话来安慰自己,「加增知识的,就加增忧伤……智慧人死亡;与愚昧人无异……敬畏耶和华是知识的开端……我知道世人,莫强如终身喜乐行善……人在日光下劳碌累心,在他一切劳碌上得着什么呢?他日夜忧虑……这也是虚空……」我也会想起在国内所受的教育:「要全心全意地为人民服务……要为人类做出更大贡献……」但我觉得,是圣经治服了我心中的那个「巨大的、张狂的」自我。

「911」以后,是以色列新总理沙龙刚上台不久的日子。据各媒体报道,沙龙政府将对巴勒斯坦恐怖组织採取更强有力的制裁措施。那时,自杀性恐怖爆炸事件比以往多了,连我们常去买菜的菜场附近也发生了炸弹爆炸事件,整个超市的进口处被烧得黑乎乎的。我常去那儿为工人取药。在坐公共汽车时,只要看到别人的包裹,心里就有点不安。国外的动荡,更让我思念家乡。

我在读圣经的时候,也没少考虑政治问题。圣经是一本属灵的书,而不是属政治的。但圣经中有关对权力的描述,人们可以从灵中感悟它,这对现实有一定的指导意义。「在上有权柄的,人人当顺服他,因为没有权柄不是出于神的。……凡掌权的都是神所命的。所以抗拒掌权的就是抗拒神的命;抗拒的必自取刑罸。……王者口中有神语……废王、立王都在乎神。」圣经中也提到权力被人误用、欺压穷人、行使权力多过用智慧等情况;并提醒百姓,就是那乖僻的掌权者也要顺服。

我们国家是饱受战争创伤的国度,好不容易成立了新中国,又碰上了各种政治运动和文化大革命的内乱,接着又是「六四事件」。每个中国人心中都渴望着一个和平、民主、法制、繁荣富强的国家。而在我们的文化里,「胜为王,败为寇」,「抢得天下便是王,抢不到天下便是贼」的封建思想根深蒂固;或者将一切美好的品德都附会与领袖人物身上,将人视为神。西方人追求民主,是基于圣经的教义。因为人是不完整的,在上帝面前是有罪的。他们説,当总统在做决定的时候,实际上是人民在通过民主的形式让他做决定,这个决定是整个人民的决定。我们常説,「得民心者得天下。」我想,民心即天心,天心就是上帝,这和圣经中「废王、立王都在乎神」是一个道理。

在现实中,中国人往往容易走极端,人们的民主思想并不是很成熟。所以,我们在追求民主形式的时候应该更加小心。中国人对内应该不再希望枪杆子里出政权。枪杆子只是为了对付入侵者。我为祖国祈祷,愿上帝保佑咱们的神州大地,渴望台湾能和平地回归祖国大陆。我也希望有更多的基督徒,像国外一様,能参加政党内部工作。我当年参加九三学社,希望多党制能相互监督,对民主的概念并不是很清楚。我打算回国以后,在九三组织内向社员们介绍圣经对我的影响,希望社员们能像我一様,先「认罪」,再谈民主,因为带着「血气」谈民主是可怕的。真正征战的力量是属灵的。

我在回国之前,又从刘振义和教堂那儿搞了些书,其中有一本《上帝赐平安》(Peace  with  God)的英文书,我一口气就把它读完了。它是由一位美国牧师写的,目的想把深奥的宗教问题大衆化,反对在宗教问题上走极端。例如,关于基督徒十一奉献问题(即,将收入的十分之一捐献出来),他认为,奉献不能仅以钱或衣物来计算,有时也包括你的时间,你的精力,你的才能,甚至也包括在你的邻俚友好关係中,像一句温暖的话语,来帮助灵魂失伤的人等等。我们应该在奉献的事上,常常感到亏欠才对。

书中还有些説法,我认为既使是非基督徒也是能接受的。书中説,我们目前学校的高中生所学的知识,比亚利士多德年代的科学家掌握的都多,可以説是满脑子的天文地理知识,但为什么我们常会感到灵魂空虚呢?……我们用灵魂去感受天地万物的奇蹟,从天上的星星,到破土而出的嫩苗,从海里的鱼,到空中的飞鸟……但为什么只有人会因灵魂空虚而感到烦恼呢?……灵魂是不是肉体的另外一种形式?当今我们虽然住在大都市里,但常常感到孤独,相互间的内在情感不能沟通,缺乏共识的价值观。

牧师认为,人类所有的文明形式,辉煌过之后便暗澹了。只有圣经里面清楚地向每个人传达着永不暗澹的信息,即,上帝赐你平安。……是「原罪」阻碍了人们的真正幸福,让人达不到所设想的乌托帮社会。罪恶之人在现实中没有平安,如同在地狱中度日。有许多没有信仰的年轻人,企图想通过努力之后,过上一个体面的生活,但最后却发现,他们离这种生活却很远。可悲的是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生活在「原罪」之中,他们没有找到生活中的精神规律,即信仰。牧师认为,真正的富有应该是属灵的,让人愉快地生活的乃是灵魂的快乐。对基督徒来説,上帝就是他思想的中心,个人只是第二位的。他经历了灵魂深处的革命,被彻底改变了。在生活的各个方面,他不再以自我为中心,他可能会因各种诱惑犯过,但很快就会感到内疚,并祈求上帝宽恕,因为他的本性中有了上帝的灵光。……人是因信称义,而不是因感情。被圣灵充满的信徒,会比以往更有勇气和胆量。……基督徒应当时时警醒自己,因为我们里面住着一个顺从肉身的叛徒,不要让它因环境或条件的变化把你拖回到老路上去……基督徒应当忠于祖国,与政府合作,并随时可能为祖国献身……

我常常想人是有良心的,它也能控制我们的罪,用来分辨是非。不信上帝的人可能比信上帝的人更有爱心。但在现实中,特别是我在同「狼「打交道的那段日子里,良心却常被物质的东西扭曲了。在我困惑的时候,是圣经的话安慰了我。因此,我赞同圣经里所説的,如果没有敬畏上帝的心,人的良知会因各种引诱被扭曲或抛弃。我们不能论断别人的良心,最终的审判权在上帝。后来,我也不再恨「狼「了。在我同老外打交道的过程中,发现他们不喜欢不信上帝的外帮民族,尽管他们中间也有许多不信上帝的人存在。但总得来説,在国外的生活中,处处让你感到人们信上帝的虔诚。

以色列的日子结束了。我带着一颗中国人的「良心」来挣钱,没想到,如今却带着一颗敬畏上帝的心回国了。

十一、理性的屏障

人只有不停地流动,思想才会活跃,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由于经济的原因,长期不流动的人们,思想往往陈旧。生活在这种环境中,你会觉得透不过来气。从国外回来,我首先得注意的是言行。「如果説,我在国外经历了文化休克现像,回国以后还有个再适应问题,不要太放肆。」这是我根据以往的经验对自己做的暗示。同以往出国相比,这次出国是思想改变最大的一次,是一个被圣经改造了的人。我打算用自己的言行去影响他人,按基督徒的话法,为主做见证。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我也想在国内检验一下,信上帝的我是不是能适应国内的生活了。国内那时刚好閙完法轮功事件,人们可能害怕谈信仰的事情。事实证明我不用担心,因为国内信主的人很多,只是文化人少了点。当你出去买菜时,你就会听到有人説,「怎么?你也悔改信主了?」

2001年11月底,我回国了。回国前,我用100美元买了一个耶稣十字架,为我以后祈祷用。我的二婚妻子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都在四川,我分别为他们买了礼品。我应该感谢我的这位二婚妻子,因为我在以色列能安心打工,有她的精神支持。飞机停在香港,我又能在香港玩上一周,这都是李经理的安排。我回国是独自一人,属于对我们领队人的特殊照顾。在以色列工地上,老外工长有时对工作质量的要求过于苛刻,工人不仅不理解这一点,反而十分痛恨我们领队的。好在这些情况李经理都知道。我在香港玩得很开心,沙头角,海洋公园……但当我想到我们的改革开放总设计师邓小平晚年没能来到香港时,心中不免万般惆怅,脑子里不停地想起他同撒切尔夫人谈判的电视画面。像我们这一代在文革中长大的人,常常考虑些政治问题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我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到资本主义的香港来玩。当然我也不会忘了给我父母带点东西,以示孝心。

我在以色列的两年,家乡变化很大,道路、房屋都焕然一新,建起了大型超市,商品琳琅满目,菜市场里要什么有什么,应该説上帝对我们国家不薄。「不管是什么主义,发展是硬道理」我想起了「猫论」。有时我想,在中国这様一个不信上帝的国家,可能上帝不允许我们有西方的民主,也许没有这个必要。

我回国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把我在以色列开始翻的那本潜意识书译稿,然后寻求出版;也想让我父母看看,想让他们通过读这本书,再加上我的传道,能信上帝。作为基督徒,我并不赞同作者的所有看法。他説,所有的宗教都是心中认定的东西起作用,也就是潜意识按照所信的东西在起作用,这种説法等于否定了信仰的本身,让人不知道信仰什么好。我把这本书曾经带给教会的张牧师看,他告诫我,不要让「世间小学」给掳了去。刘振义也説,这本书属新派神学,是标准异端。我认为这本书里充满了上帝的普遍恩典,对人有好处。我特别喜欢作者在最后一章中所説的,「潜意识是上帝大灵中的一部分,它无生无死,从不衰老。」据説作者最后也成了牧师。

我刚回单位上班的时候,被临时安排在工会。老领导跟我説,「资料室的老许明年要退休了,你可以去顶替他」这和我在以色列祈祷时想的一様。春节过后我就在资料室上班了,老许暂时带带我。听説他爱人信主,我也不时地向他説説圣经的事。老许在资料室干了20多年,工作之馀爱看个报纸什么的,可以説知识渊博。我要是讲句圣经的话语,他总能找到一种相对应的説法或者俗语什么的作为一种抗衡。其实我心中有数,让人相信一种看不见説不清的东西几乎比登天还难。按圣经的説法,这属于上帝的恩典,给谁谁就有,当初我不也拒絶嘛。那时单位工会发了电影票,是有关抵制法轮功邪教组织的教育片,整个电影院里只有几个人。让我感到欣慰的是,电影中也提到了圣经的作用。中国人并没有反对圣经,宗教信仰自由历来都是党的一项政策。

每当我向别人讲圣经的时候,我就常常暗想自己的信仰过程,但最后还是认定没有错。我在书店买了《中国基督教简史》、《爱因斯坦的圣经》和《时间简史——从大爆炸到黑洞》等书籍,想对我的信仰重新认识。过去人们认为,基督教中心思想是原罪观和救赎观,上帝创造和主宰世界,人类从始祖犯了罪,只有相信上帝和他的儿子耶稣为人赎罪才有永生,死了以后灵魂进入天堂,在现实生活中要忍耐、效忠执政者。我认为,这只是人们只从理性的角度对基督教的概括。而信仰的本身有非理性的部分,是理性地选择了非理性的、超脱的对像,完全属个人的灵中感悟。从本质上讲,属灵的问题在乎上帝。共産主义也是个幽灵,只要你相信,你也会一生为它奋斗的。基督教让人们接受原罪观,这是科学和理性的部分,并没有什么不好。只是人们説不清上帝,便也不承认原罪了。

通过读《简史》,我了解了历史上基督教在中国的是是非非,也知道了目前国内基督教的情况。基督教从唐朝初年开始传入我国,但真正开始影响我国的时期是1840年鸦片战争以后。我是文革时期长大的人,那时基督教正受到冲撃。我从小所受的教育,都是有关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是怎様披着宗教的外衣,从事着侵略活动的。例如,电影《鱼童》,就是我从小爱看的。其中传教士的虚僞和奸诈,是一个令人可恶的形像。由于过去受「抗洋仇教」的影响,我不能对基督教有一个全面的认识。通过读史,我了解到,在中国历史上,太平天国运动就是企图将圣经政治化,这与欧美国家所倡导的「政教分离」做法是不同的。我想,虽然民主国家与基督教有关,但宗教不应干预政治。中国人容易走极端,像文革中的很斗「私字一闪念」,就有点宗教的味道。我赞成书中的提法,传教士只负有道德和灵性引领的使命,而不应带有任何政治目的。将宗教政治化,就是企图将人变为神。

作为基督徒,我理解了书中的许多观点,例如,有些人宣扬无原则的忍耐,採取一种超现实的和超国家的观念;有的则认为「爱」是人类生活的最高原则,是建立理想社会的唯一动力;还有的认为,爱和革命不能分开等等。(我赞同「爱」是人类生活的最高原则这一观点。)有些外国传教士认为,只要中国知识分子皈依了基督教,中国社会就会成为西方那様的基督教民主国家。但传道在中国是艰难的。一位外国传道士説:「我到中国来辛苦了七年,还未领一个灵魂到基督面前。」应该肯定,基督教进入中国,不仅带来了信仰,也带来了西方的文化和现代科技知识。行医办学就是基督教进入中国的显着特点。英国传教士戴德生来华传道时説:「假如我有一千英镑,中国可以全数支取;假使我有一千条性命,决不留下一条不给中国。」你不觉得这也是一种国际主义精神吗?只是信仰不同而已。

读史使人明智。作为一个普通知识分子,去以色列打工,偶尔信了上帝,成为基督徒,这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信上帝让我有了属天的智慧,灵魂得到了拯救,让我心中时时籍着祷告有了平安。可好端端的事情,一旦起纷争,你因信所得的灵命很快就被耗得差不多了。当然信仰不是一时的冲动,你的生命会因信仰发生巨变。本来我并不想引用《简史》中所例举的有关基督教的纷争,引用的目的只是想让读者明白,什么是人的理性而已。

「五四新文化运动期间,以陈独秀为代表的中国知识分子,大力宣扬反封建专制、树立科学世界观、提倡民主科学……以科学和人权并重,以西方国家的思想、社会、体制为范本……在思想文化领域开始的啓蒙运动……他们以科学和理性作为衡量是非的标准,提出无论什么事物,如果经科学和理性判定为不合格,即令是祖宗的遗传,圣贤的教导,政府的提倡,都一文不值。陈独秀称封建道德为「奴隷道德」,鲁迅斥封建宗教为「吃人礼教」……由反孔教而焕发的科学和理性精神,必然会对一切宗教産生怀疑……陈独秀在《偶像破坏论》一文中指出;天地间鬼神的存在,倘不能证明,一切宗教,都是一种骗人的偶像;耶和华上帝也是骗人的;玉皇大帝也是骗人的;一切宗教家所尊重的崇拜的神佛仙鬼,都是无用的骗人的偶像,都应该破坏。

「留学英国的北大教授、科学家王星认为,人类的知识与日俱增,人生的奥秘渐获明了;科学上的发现越多,宗教的范围和功用便越少。他指出宗教有三个根本缺陷,一是违反科学的分析方法,对不可知的事物不进行研究,急于得出最终结论;二是以不知为知,禁锢了人的思想,限制了学术发展;三是陷入了「唯心的构造之危险中」,把知识建立在神秘的基础上。」

「深受杜威实用主义影响的胡适,相信只有科学方法才是探索和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因此,不应当轻易地承认神是全能的,而要肯定地相信科学万能。」

「恽代英在《我的宗教观》一书中也指出,宗教是人类对于自然及人类自身命运恐惧、无知和想像的结果,而今科学的力量已为人类化解了许多宇宙之谜,掘去了宗教信仰的基础……我们学了宇宙的进化,就不能相信宗教创世説,学了生物的进化,就不能相信宗教创造人类的传説。」

1920年底,英国哲学家罗索访华期间,他在《非宗教》的演説中,把宗教分为「个人宗教」和「制度宗教」,他认为制度宗教以守旧的态度,阻止了新进步,反对新事物的发展。个人宗教使人把宇宙都看成鬼怪神物,不敢触犯神明,阻碍了人们对客观事物的了解。因此,世人应靠自己的努力,改革社会,建立美满人生。与其死守教条迷信上帝,还不如切实研究真理。

「廖仲恺説,我们反对基督教,是拿政治立场去反对的。因为它在中国实挟有一种非法的、优越的势力,如果它放弃了这种非法的、优越的势力,像现在的佛教、回教一様的地位,我们便不反对它了。」

「从1922年到1927年长达七年的非基督教运动,对基督教的冲撃是前所未有的。他们在科学主义、社会主义、民族主义等思想影响下,向基督教发起了勐烈进攻,全国几乎所有有影响的党派和团体,如共産党、国民党、自由主义者、无政府主义、以及许多着名学者、社会名流、知识精英都参与了对基督教的批评……甚至有些文章还将基督教视为类同于军阀、官僚、买办等封建势力。」

以上所列各段内容,在我没有信上帝之前的嵗月里,也零星听説过,或看到过相关报道。长达10年的「文化大革命」,不仅给全国人民带来了一场灾难,中国基督教也在劫难逃。它们都曾构成我信仰上帝的障碍。感谢上帝,我终于超脱了这些纷争,让我因着信,灵中有了光亮,穿越了理性纷争的屏障。

我在以色列认识上帝(下)

石金义弟兄 (笔名)
(一位曾两度在中东担任工程队的翻译和管工)

十二、一石撃起千层浪

我回家向我母亲传道,有两个目的,一是她身患多种慢性病,我认为,她可以因信蒙福,病会减轻;二是祈求上帝,让她晚年心中常常有平安。当然,我只是传道,信或不信,得救或不得救,不是我能办到的。我在没信上帝之前,记得在教会里问过牧师这様的话题,「看来我的家人死后都要下地狱喽,如果我要信的话,能不能为他们开个后门?」有一位新来的朋友听到后也问牧师,「是不是劳动模范死了以后也要下地狱,因为他们并不知道上帝的事情。」牧师并没有正面回答我们,只是希望上帝只设天堂,不设地狱就好了。那位朋友血气之大,扭头就走了。如今我想起这事,心里却很平安。我父母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既然不信有天堂,也不需要恐惧有地狱了。我向他们传道也没有什么不好。而劳动模范也只属政治或权利范畴,属上帝的普遍恩典。

我母亲解放后在部里上过夜校,平时也很爱看书。她受父亲思想影响很深,爱慕上海人的「精细」。我为她从教会里买来圣经,让她没事时翻翻。一段时间后,她给我写了一份材料,跟我唱起了对台戏。

 (编者按:由于文章甚长,然而「母亲给作者的材料」也值得附录,供读者参考——接受过进化论教育,揹负「着基督教是帝国主义侵略者的工具」历史包袱者对基督教的典型论调。)

我母亲还经常给我写一些其他材料(也是抄来的),像伟大的天文学家哥白尼的太阳中心説,伟大的物理学家和天文学家伽利略因宣扬日心説而被囚禁九年,直到逝世……我想,圣经里其实并没有「地心説或日心説」的话题,历史上天主教犯的过错人人都知道,基督教与天主教的分离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我母亲向我发起的进攻比我预想的要大,真是一石撃起千层浪。不过她给我写的这些东西,已经不是新闻了。

我父亲只是在旁边冷冷地嘲笑我,「哦,来盘棋,你有上帝呢。」为了让父亲快乐,我心里总是想让他赢,并不向他提上帝的事。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也只是顺带提一点上帝的事,愿上帝保佑他们平安。因为我父亲,用我母亲的话説,「天生桀骜不驯的性子,顽劣异常。」在我这个做儿子的身上,也不时地体现出他们性格中的东西。他们爱学习,我也爱;他们做事精细,我也是;他们疑心重(可能是文革间造成的),我曾经也是;他们看不起「乡勿寜」,哦,这给我带来不少麻烦……感谢上帝,「因为世人都犯了罪。」让我们宽容这一切吧!他们是受彻底的唯物主义教育的,只信看得见的,追求看得见的,在属灵的问题上,他们坚定地认为「人死如灯灭」。

我把我的那本潜意识书的译稿给我母亲看,但作用不大,「我以前早就听説过潜意识了。」我这様苦心经营这本书,是照着圣经里的话去做的:「凡是真实的,可敬的,公义的,清洁的,可爱的,有美名的,若有什么德行,若有什么称赞,这些事你们都要思念」、「信心若没有行为就是死的」……通过联繫书的出版,我有幸认识了出版界的基督徒,他给我寄来了许多书,有《羊皮卷》、《风靡当今西方世界的商业圣经——世界上最伟大的推销员》、《中国人的道德前景》、《财富是怎様积累起来的》和《中国人性分析报告》。

十三、异端黑雾

2002年是我们单位体制改革的一年,由事业补差单位改为企业。除了基本工资不变外,上岗人员拿岗位工资。单位领导班子也是年轻人了,「过去的事情已没人纪念」。我在资料室拿档桉,工资一下子减掉近一半,是我们单位工资降的最多的。我并没有因信上帝,命运对我就客气了。有的人劝我「跳槽」,其实也只是説説而已。我过去就因为常「跳」,让人很难了解我。46嵗的我,在过去的年代里是「正当年」,如今,似乎成了废物利用。

我去了一下原来的学校问问情况,「市场经济了嘛」。我希望还能够教书,因为教书钱多,上帝并没有不让我挣钱,只要是乾净的钱就行。学校原则上是要年轻的研究生,不过副高职称也能考虑考虑。他们还説,年轻人有可塑性。「唉!我当年要是让他们塑造就好了。」我的一位同届的大学同学,有门路,就调了进去。上帝却没有让我去教书。其实并不是什么都市场化的。许多事情不光有个能力的问题,还有一个利益的问题。社会是人与人之间的关係形成的,有时关係更重要。共同的信仰可以促进人与人之间的关係,但不能替代关係。人与人之间若不存在着关係,信任又从哪来呢?关係也是在长期的生活和工作实践中形成的。即便我信了上帝,别人也不会一下子就信任我。一个人若想彻底逃离人事关係,是不可能的事情。我是属于那种内在追求真理的人。这一点受我父辈的影响和所受的教育有关。

我过去在现实中追求顶极的真理,就等于走极端,以至于常常不合群,显得很孤独和清高。我的这个特点如果要用在自然科学方面就好了。社会科学是不同于自然科学的。是圣经中的「原罪」以及唯有上帝才是至高无尚的教义,解决了我这个毛病。如果我当年能读到圣经,我的生活可能会是另外一个様子,尽管生活是模梭两可的,没有一个固定标准。圣经里即包含了现实的,又包含了超脱的;即包含了自然的,又包含了超自然的;即让你有信仰,又让你不会因信仰脱离生活;即给你信心的力量,又让你有心里有平安。是圣经让我变得柔和歉卑。

「你要提醒衆人,叫他们顺服作官的,掌权的,遵他的命,预备行各様的善了。不要毁谤,总要和平,向衆人大显温柔。」「在世为人,不靠人的聪明,乃靠神的恩惠。」当有人来向我诉説单位体制改革中的不公时,我总是想起圣经的话,并劝他们要顺从。「我们没有带什么到世上来,也不能带什么去。」「只要有衣有食,就当知足。」「凡有血气的,都当在上帝面前静默无声。」「不要诅咒君王和嫉妒富户」「不要看自己过于当看的。」「心中的安寜,是肉体的生命,嫉妒是骨中的朽烂。」「不要让诸多的思索累住你们的心。」「在所经营的事上,要尽你们的分,」……他们可能笑我变傻了,有的见到我时,嘴角上挂着一丝隐隐的微笑。

「你看,你要是当年不离开学校多好,现在一个教授,他妈的,一年拿好几十万。」「吃亏了吧,还不赶快跳槽。」「你在这干真是大材小用了。」「听説你发财了,怎么不买辆车子开。」……他们如此同我聊天。

社会的变革是个人无法把握的,每个人都在不停地做事,像只只蚂蚁在四处搜寻。我在以色列认识上帝是我没想到的事,我可能是突然找到了光亮,认识了永恒吧。我想,任何人,若带着永恒的观点去读圣经,都会被它的话语力量所震撼。西方文明发源于圣经不能説是没有道理的。因此,我开始萌生了写一本书的念头。我的确想讲清一种属灵的感受。因为我一直在寻求一种説不清的东西。另外,我也想通过写一本,来重新认识信仰,让它对物质世界的生活有一定的指导意义。

一天,单位同事的家属来找我,她送给我一本书,名子叫《话在肉身显现——神话选编》,没有出版社,没有年月日,厚得像一块砖头,里面满了让人不安的话语。「……为神作见证羞辱大红龙得有一个原则,有一个条件,必须是一个爱神的人,是一个合格的国度子民。你不进入国度,没法羞辱撒但,借着生命长大,背叛大红龙,彻底使它蒙羞,使它没有插手的机会,这才叫真实的羞辱大红龙。你越顺服神的话,越证明你恨恶大红龙。」「…借用征服摩押的后代,借着作在摩押后代身上的工作再征服全宇之人。……」「现在我公布我的国度行政:一切都在我的审判之中,……嘴上説信我,但心里对我抵触,我一脚踢出去,……我的计划工作一直在向前迈进,……不体贴我负担而是注重为自己的前途着想,即所作所为不是为了满足我心,而是为了讨口饭吃,这犹如「叫化子」一様的人我坚决不使用……」怎么好好圣经,一到中国来就变味了呢?我好纳闷。

我并没有认真读这本书,只是前后翻翻,因为它没有吸引我的地方,更不用説有什么寓意深遽的话了。夏天的时候,他们还到我家里来,硬是劝我相信上帝已经来了,现在叫做全能者,话语都写在那本书里了。他们説「中国人是摩押后代,即淫乱的后代,因为摩押是父亲跟女儿生的(圣经里并无此确据);《啓示録》中的大红龙指当今的执政党;全能者在发话……」我对此宣传并不陌生,在以色列我就看过有关世界各地宗教里的极端或异端报道,没想到刚回国就给我碰到了。圣经里明明写着,上帝何时来,人不能知道,可他们硬是劝你説上帝已经来了。若按照我原有的性情,我会立马请他们走人,可毕尽不能这様没礼貌。「我们不要纷争,神造人原本正直。」我只是这么説,大部分时间都在听。

我在读《基督教简史》的时候,有些例子也十分相似。新中国成立之前,「外国传教士,就把反对共産主义作为任务之一,在20年代至30年代,面对马克思列寜主义在中国的传播和中国共産党的发展壮大……蒋介石把红军闽赣边区政府所在地的黎川县拨给传教士作为实验区。」「当共産党领导的人民解放军取得节节胜利时,教会内的反共謡言更加甚嚣尘上。……把共産党夺权视为世界末日……中国教会中的一些神职人员,也发出了污蔑和反对共産党的言论,有些甚至利用圣经中预言来影射共産党,如説《但以理书》中巨人的半铁半泥脚,就是工农联盟,将来要被砸碎;又説《啓示録》中的蝗虫和红马就是轰炸机和共産党,地上三分一的人要被它杀戮……」

11月份,我收到刘振义从以色列给我的来信,以及我在閲读九三学社社刊时,都同様提到基督教中的异端情况。我所接触到的属「东方闪电派」,即自称基督已经来了。他们将《话在肉身显现》奉为比圣经更具权威。我想,凡是想利用宗教来达到其政治目的的説教,你最好还是躲开。异端者,并不真的敬畏上帝。

异端黑雾的笼罩,让我几乎失去了写书的念头,特别是写一本认识上帝的书。我的经济状况和家庭状况都不是很好,写书又是一件出力不讨好的事。可我还是因着我的信仰,动笔了,并且是在工作之馀。2003年2月,我靠着那不可见的暗中的力量,正式「怀上了一颗信念的种子」——写一本《我在以色列认识上帝》的书。

十四、铁石心肠

我的二婚妻子认识我的那年36嵗,比我小7嵗。在以色列的时候,我将她寄来的我们全家合影照片(四人)贴在墙上,时时记念着我的这个新家。照片是我临行前匆匆照的。照片中我们的眼神和「英容笑貌」都透露出对未来生活的期盼和自信。「只是我显得有点一严肃。」她来信説。可她哪里知道,为了「拯救」她,我差一点跟她前夫动刀子;所谓女人是「祸水」就是这个意思,女人是不管男人这点所谓的「义」的。她可能觉得我好伟大吧。我那一脸的严肃更意味着我将要承担的责任。在我出国前与她相处的短短的日子里,她为我打过洗脚水;我出去搞翻译的时候,她到我的住处为我烧过一次饭。我在国外一想到这些,心里就暖融融的。从她的长相来看,她也能为我争面子。我常常想,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地待她和她的孩子。我幻想着自己将有个大家庭,以后还有孩子的孩子……偶尔也想到我的小孩妈,「唉,她以后可怎么过呀!她毕尽是我女儿的妈呀!」

以往我读过不少有关爱情、性、家庭方面的书,但只有圣经里面的家庭理念让我觉得最完美。潜意识那本书也説,夫妻之间关係的真正基础是思想。所以在以色列,我就不断地给她写信,想在思想上多多与她沟通。「夫妻吃素菜,彼此相爱,强如吃肥牛彼此相恨。」「不要为作恶的心怀不平,也不要向不义的生出嫉妒,他们如割下的草,很快枯干。」「你要认识神,就得平安,福气也必临到你。你当领受他口中的教训,将他的言语存在心里。」「人活在世上不是靠吃什么,穿什么。」「心里的安寜,是肉体的生命。」「不要含怒过夜。」……尽管我知道,这些圣经的话可能对她作用不大。对不信的人来説,听过就忘。女人只要你爱她和钱,我有什么様的思想与她无关,她没有那么複杂。可思想对我来説就很重要了,如果我没找到信仰,我就会如迷途的羔羊,在人生的「丛林」中毫无方向的寻求。我那时已隐隐约约感到,当时匆促打结婚证的危险。但我决心回去以后,按照圣经的教导,好好待她过日子。

刚回国的时候,她让我去检查「艾滋病」,我做了。男人嘛,总得让着女一点,谁让我是从国外回来的呢?我将存摺交给她,商量着如何四个人住在一起的事。那时,我女儿初三快毕业了,准备考高中,暂时住在我母亲那里,她的女儿小学五年级。我们各自在单位分的宿舍都不大,建筑面积只有50平米。四个人住在一起有点小,并且要隔间才行。我打算先住在她那里,等我这边房子搞好了,再一起住过来。

于是我在她那里先折腾了起来,装电话、移空调、电视入网、买DVD、打扫整理、装油烟机,把我这边的写字台、书厨等拖过去……等春节以后,我们从她老家四川探亲回来,就正式住在一起。我给她买了鑽戒、手机……下饭馆……我做家务,上街买菜、焼饭、洗刷……一个好男人该做的事我几乎都做了。「神爱世人,让我们爱人如己。」「我们要凡事包容、凡事忍耐……「我向她传起了福音。我在当地教会买了圣经,让她有时间看看,又买了「劝世文之类的兿术品挂在墙上。她説她一生中从来就没这么快乐过。

每次我女儿来看我,总是哭哭啼啼的,问她也不吭声。我总是劝她我们很快就会住在一起了,并説「我们都爱你」之类的话。我私下里问其原因,「我后悔同意你结婚,」她这么説。我知道因我离婚的缘故,她心灵受到伤害,可我又能怎么办呢?我不断地做出努力,让她觉得新家也很好。我还努力地去关爱她的孩子,给她买东西,帮助她学习……并让她常常去看望她的父亲。因为她还小,一定坚持要喊我「爸爸」。

原本2002年春节过后,我们一家四口可以在一起住了,但结果还是各自带着孩子分开过了。在不到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她给我的印像是「恶」。按照中国传统的説法,天下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我不得不承认,女子本能的母爱胜过千千万万个大圣人,这是上帝给女人的天性。你不要企图给她讲太多大道理,她最知道男人「要什么」。她的第六感觉比我信上帝都强。她很快就发现我「不爱」她的孩子。「我对你女儿有良心上的爱、有责任上的、有道德上的……但没有本能的爱。」我跟她如实地解释道。「我觉得我们之间不可能再有夫妻那种感觉了」她説。「这种相依为命的关係得慢慢来,你跟你前夫过了十几年,我们才刚开始,要是过上个20多年,就会有了。」每当遇到这様的话题,我就努力地劝説。

她每天早上起来和晚上睡觉前,总要花上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打扮和保养她那张脸。在做家务和做饭菜方面,她能力不大,再加上是冬天,就更懒得伸手了。我是一个人忙里又忙外,忙了吃,又忙着洗……「我当时就是看你会做菜,才同意跟你结婚的。」她对我「会吃」大加讚扬。当然也并不总是讚扬,有时责备起来会让你下不了台,「汤里放这么多油,我不喝。」「叫你不要下那么多(面条),你非下那么多,我今天看着你给我吃光。」「今天你要是不把你小孩妈的那100块钱生活费拿来,你就跟你的女儿到你那边去过……。」我有时想,中国人本性是欺善怕恶,圣经可能不适合中国。

按照圣经的説法,信和不信的原本不配,不要同负一轭。是的,生活如同一负重担,本应两个人一起承担。可如今倒好,我得一个人负这轭了。对于一个不认识「原罪」的中国人来説,她的自然属性我很清楚。无论我做出什么「榜様」来,她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有时还可能以为我「怕」她。做为基督徒,我是不能提出离婚的,要忍受到底。我常常问自己,「当年的那个男子汉大丈夫哪去了?我怎么连一点火气都没有了呢?我读圣经难道真是中邪了嘛?」我有时给自己想得很苦。

去四川前,她先是拒絶我去,我很愕然。在我坚持去了以后,她的弟妹见到我时,喊我「哥」。她父母没什么文化,从小就很峤惯她,故,整个春节期间,她对家务之类的事,连一个手指头也没动。用「好逸恶劳」来形容她,一点也不过分。我整天和在家一様,忙里忙外,下厨房。「你老是不停地干,这是为什么?」她母亲有时纳闷地问我。她的父亲是个转业军人,从县公安局退休。「三个女儿都不行,只有小儿子能吃苦耐劳,懂点事,」他跟我这么聊家常。那时我的心很凉,展望未来,我对新家几乎没了信心。「才德的妇人,谁能得着呢?妇女美貌而无见识,如同金环带在猪鼻上」,圣经里説得很对。

从四川回来,按照圣经的説法,我恨她的心,比先前爱她的心更甚。因为种种迹像表明,她的心跟本就不属于我和这个家,她可能已没有了家的概念。记得我在她住处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有一百多封写给她的求爱信,但也的确都是过去的信了。她和一位水上乐园经理谈了好长一段时间恋爱,但也被她前夫给捣掉了。作为一个男人,我有时很同情这様的一个女人 ,尽管我自己也是可怜兮兮的。有时我还认为自己是傻乎乎的。我清楚地认识到,两性关係已不能维持夫妻关係了,她随时都可能因各种理由提出离婚。我脑子里那时充满了她的「恶言恶语」:「不要给他喝(酒)(她弟弟还是坚持给我倒一杯)」「让他扛着」「我看你回去就不要吃了(橙子)。」在四川,我的心态压抑的几乎就像一个奴隷。「真是给她三分好顔色,连染房店都开起来了。」

「发怒的时候不要犯罪」,这是我俩回来以后,在吵架时跳到我脑海中的一句圣经的话。男人的思想在诸多的问题上都喜欢狂想,甚至鑽牛角尖。按照「夫妻俩就是小冤家,或者不是冤家不碰头」的説法,她对我的这一切都属正常。新婚夫妻都要谋合,况且是再婚的了。但我发火的主要原因是她的心不往家里「放」。男人找不到家的感觉是痛苦的。本以为找个「弱」女子成家不成问题,谁知人的心是如此难得呀!追求了20几年真理的我,倒更喜欢起有封建思想的妇女了。圣经里説,「人不能自救,必须因信得救。」可上帝什么时候才能让她因信得救呢?女人因着柔弱和顺从而蒙福,这是上帝赐于女人的恩典,可如今的女人……。

我主张分开住更主要的客观原因是为了孩子的学习。你想想看,我要么憋着气,要么耐着性子和她争吵,诸如像花钱的问题,家务活的问题,孩子教育的问题……长此以往,孩子怎么能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学习呢?我的女儿在班上学习还不错,她又想考入重点高中,我不想再给她心理上带来压力。分开住的第二个原因,我想让大家都仔细想一想家庭的概念,到底能不能在一起相依为命。另外,我私下里想,也许上帝就是这様安排的,她要么「收心」,顺从归家,要么永远单身。但愿她也能和我一様,成为基督徒。

在分开的日子里,我们成了「周末夫妻」。可以説,有一段时间我们过的很好。每逢周末我就到她那儿买菜焼饭,帮她或孩子解决一些问题。我常常向她解释圣经,祈祷。她过生日的时候,还要我为她买一个十字架项链。我的女儿考上重点中学。我翻的那本潜意识书也出版了,我把书拿给她看,让她读关于夫妻的那一节。我还带她去教堂。我以为从此就天下太平了呢。我已开始利用工作之馀和节假日写我的信仰之书了。她喜欢宴乐,单位业务科来人,她常常陪酒,喝得醉醺醺的。只要晚上我去电话,她总不在家。「妈妈出去喝酒去了,可能很晚才回来,」她孩子常这么説。她不怎么来电话,我在她心里好像根本就不存在似的。有一次我到单位去看她,「去!去!」她像撵小狗似的把我往外赶,以至于我到她那儿就像做贼一様。我让她练五笔字形,在周末时,有空到我这边来,能帮我打打稿子,我来买菜焼饭。但她后来却説,我应该付她打字费。「哦,上帝呀!这哪里是什么老婆呀!我当年的血气之勇要害我到几时呢?」

「最近天气很热,你就不要来了。」「我看我们俩个像情妇。」「最近工作忙,礼拜天我想好好休息休息,我就不过去打字了。」……她的这些话似乎就在宣布着一个不言而喻的事实——离婚。我把她形容成一个生不着的炉子,有时我有意散把「盐」,让她叫一番,好看看她的内心世界。的确令我失望,除了抱怨之外,我找不出什么更好的东西。我不得不承认,我们这种夫妻关係非常脆弱。

我一如既往地对她好,一直到2003年8月25号才和平地分手。做为生日礼物,8月6日那天,我还刚刚为她买了一个名牌皮夹子。「嗯,还有点眼光,」她这么説。可她提出分手却是铁了心的。那时她陪一位物价局副局长在茶楼谈工作,一直到夜里12点多,才被我用手机催回来。她经常是陪酒、陪洗澡、陪喝茶、陪跳舞,成了单位的「交际花」。「社会就这様,我能怎么办。」她説。「你再陪,也不能陪到这么晚呀!」我有点发火。这不,她就坚决要求分手,并説我也不吃亏。

她催我打离婚证的时候,我一开始有点怀疑是真的,装着説我去了趟「XX办事处,那儿的人要单位介绍信。」我知道,她提出离婚的唯一理由是我对她的疑心,她説受不了。我细细回想以往的日子,我们有过浪漫,有过爱心奉献,缺少的就是思想基础。倘若我们有共同的孩子,也可以成为一种「共识」的基础。圣经里説,「倘若有那不信的要离去,就由他去吧。」在她的多次催促下,我们打了离婚证。我如释重负,感谢上帝减轻了我那十字架的重量。「人活在世上不是靠吃什么、穿什么。」「世人都被油蒙了心。」我不断地想着圣经里的话。

十五、上帝啊,你在哪里?

47嵗的我,又一次陷入了重未有过的孤独。我孤独时的情绪也影响着我女儿。十七嵗的她,正是人生的花季年龄,我离婚的事情,让她变得很成熟,加上学习负担重……我真怕她出问题。可女儿反倒给我做思想工作,让我开心。我这个做父亲的,实在对不起孩子,从小就没让她安寜过。她目睹着我离婚——复婚——离婚——结婚——离婚。她的未来又会怎様呢?
按照圣经的教义,我要是再结婚,就只能找基督徒了,可我到哪里去找呢?「艶丽是虚僞的,美容是虚浮的,惟敬畏耶和华的妇女必得称赞。」多年来的婚事让我懂得了女性。她们天性柔弱,但很自私,心眼小,爱搬弄事非。她们没有男人那么复杂,什么主义啦,思想啦,「义」呀「勇」啊的。一般女性都愿意从一而终。所谓「嫁鷄随鷄,嫁狗随狗」,就是普通中国女人的婚姻观。即使有信主的女性,也絶不会离婚。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女性的商品化也成了动摇家庭稳定的因素之一。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也会更加巩固一些家庭的稳定。应该説,社会的真正进步与稳定的家庭有着直接关係。但作为个人,情况就千差万别了。基督徒是因着信仰生活和工作的,应该是社会和家庭的稳定因素。但基督徒也是常人一个,他是按圣经的标准要求自己,而不是要求别人。我要找个合适的基督徒伴侣,就如同大海捞针了。

我孤单的时候,就祈祷,祈求上帝的引领。我想起了我那上海的继祖父的晚年,我想,我已彻底懂得了当年他那砂锅含意。像我这様年龄的人找伴侣,在现实生活中就得「全盘」交托给别人,女儿在别人眼里都会成为负担,已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家庭可言。我认为,要让一个寡妇懂得为新家奉献什么,比杀了她都难。所以,现实生活中女性守寡的也多。即便是基督徒,我对有些女性的信仰也大打折扣。据我在教堂里了解,女性基督徒多为「肉身」基督徒,只祈求实际物质上的好处。你要是上车让她个座,「哦,感谢上帝!」她要是捡到五元钱,「哦,感谢上帝!」……所以许多妇女在日后因没有再得到好处,「我不信了。」

我想,对个人来讲,人生的最大失败可能就是婚姻的失败了。地位、金钱和性无法换来家庭的感受。没有家庭的人,是一个不完整的人。他(她)会给社会带来不稳定的因素。如果这様的人当领导,危险性就更大。性作为人类活动的动力之一,里面藏着许多神秘。有些人会因性的升华而有所作为,有些人会因性而犯罪。有人説,借着情慾,你能立刻感觉到你与宇宙和神连在一起。可又有多少人借着情慾,感悟到上帝了呢?但我所思所想,无法逃离圣经的话语,那里有最终至极的答桉。富兰克林自传(摘自《羊皮卷》)中説,「虽然我们不能因为圣经禁止某些行为,就是説这些行为是坏的;或是因为圣经叫我们做,所以就认为是好的,但是当我们考虑了事物的各种情况以后,也许正因为它们对我们不利,所以我们要禁止这些行为;或是正因为这种行为的本身对我们有益,所以我们要去做。」我想,只有在改革开放的今天,我才懂得了一位18世纪美国总统的话。

2002年至2003年间,我女儿的公公和婆婆相继去世。小孩妈在她父母住院期间,尽了一个女儿的孝心。在与我离婚后的6年中,她一直同她父母住在一起。生活的逼迫反而使她的「洁癖」有所好转。我在信上帝以后的祷告中,也常常涉及到她,愿她能有一个自己的新家。我从以色列回来后,常叫女儿去劝她信上帝,但我知道这很困难。她在店里为私人老板打工,情绪很低落,特别是在她的父母去世后,她就更加孤单了。用她的话説,「节假日别人家放炮,就像炸在她心里一様。」她父母的住房,有她的一部分。她的大侄子(她大哥前妻的孩子)和她住在一起。大侄子还没有结婚。她很节俭,屋里的灯都不常开,吃饭穿衣都不讲究,人变得又黑又瘦。我想,她可以代表典型的中国寡妇形像了。她把我当年跟她离婚时所得那点钱用来炒股了,但已经被「套」了一年多。这使我想起电影「百万英镑」中的一幕:救救寡妇。「要不是炒股,我都死掉过了,」她説。感谢上帝,股票居然也能救人一命,就让她的股票被「套」着好了。

「跟小孩妈能不能复婚?」我心里很矛盾。作为女人,为了孩子,她是愿意复婚的。」我又黑又老,你可要想清楚?要是能复婚,我可以放弃「洗」,她説。「上帝不看外貌,而是内心」,我心里想着圣经的话。我去教会咨询,意见有两种,一个是行,一个是不行。我带她去教会参加活动,她虽然表面上顺从,心里却很反感。「你怎么把隐私的事都跟别人讲,我看你信上帝都信傻掉了,」她説。在过去,中国人被政治运动搞怕了,人与人之间很「戒备」,利用隐私攻撃别人是常有的事,根本就没有什么隐私可言。她的话我是能理解的。「教堂是最圣洁的地方,有上帝的看顾,是我们借着祈祷,向上帝敞开心扉的地方。我们只有在上帝面前思过认罪,祈求赦免和引领。这有什么不好呢?你若是在人面前思过认罪,你不怕被人出卖了嘛?」我企图让她感悟上帝的含意。

小孩妈的脸上,诉説着嵗月的沧桑,彷佛也诉説着我的「罪」。在我祈祷的时候,回想起往日里的我,我的暴躁、我不满,我不能容忍她的「洗」,我把对她的爱建立在「改造」她的基础上,而我又是谁呢?

十月国庆节,外面下着雨,一连好几天的假日都是雨天。我仔细思索着圣经的话,「你们和不信的原本不配……。」我想,教会里的纷争也是在这句话上面。「上帝呀!你对人的要求可太高了啊,我原本也是不信的呀!当年我们离婚是违背你的旨意的……。」我站在十字架下如此祈祷。

每到周末,我就约见孩子妈,向她诉説我对圣经话语的感受;「世人在上帝面前都是罪人,过去我只追求外部世界的美好,没有认识到自己内心世界的黑暗面,常常抱怨外部世界的事物,什么生不逢时啦,什么不公啦,什么世风日下啦……如今我认了罪以后,发现天地万物都美好,唯独我那颗认罪前的心不好。如今我信了上帝,也只是暂时算作义人,开始从真正的意义上行善……。」「你拉倒吧,你一天到晚就是上帝上帝的,我看你信上帝也没好在哪里,为了那个女人,你恨不得跪在人家面前祈求,一大早就起来给人家烧饭(听孩子説的),这边小孩生病,你妈住院你都不管(事实不清),你那也叫行善……。」她的话提醒了我,她心里还有一个家。当我説起更多圣经的时候,她就会用「唯物辩证法」来解释,「事物都是一分为二的……。」好在谈起孩子的时候,我们的共识相当一致。

我和小孩妈是同龄人,都属猴。我常讲,两个猴子在一起要打架,谁也克不住谁。如今我信了上帝,对这种旧观点不再认同了,男人负有管辖和引领女人的责任。而引领我的就是上帝。从这个意义上讲,我愿加重我那「十字架」的分量。但这是属灵的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她也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信上帝。

在我与小孩妈的沟通中,我常常不停的向她认「罪」,而她却常常把我駡得「狗血喷头」,认为我「死有馀辜」。这使我想起《羊皮卷》—「爱的力量」中的话:「不管我们在……获得了多大的成功,我们生活中的情感,依然主要受与自己关係最为密切的人……作出反映的影响。不错,他人可以赋予我们以荣誉和地位,但我们在自己家中的地位,在最深层的个人感觉中,仍具有更大的终极价值。我们的家庭成员不会按照社会学的准则向我们做出反映。……不是每様东西都有可能买到,人是不可替代的。」我想,如果不能给我駡人「狗血喷头」的女人,就不会是我老婆。家庭也是个相互发泄的地方。我同二婚妻子过日子的时候,客气的感觉不好,不客气了感觉也不好,即没有思想上的,也没有共同的孩子,作为「共识」的基础,是一个建立在「沙滩」上的家,怎么可能不分手呢?圣经里説,「人要离开父母,与妻子连合,二人成为一体,不能分离。」

我与孩子妈复婚了,我并没有鑽圣经的牛角尖。从属灵的角度讲,我这様做可能冒了一定的风险,不配上帝的爱,可我还是要感谢上帝,让我心里有了平安。如同歌里唱的那様,「心里的平安才是永远。」复婚后,妻子和女儿的面貌从此也焕然一新。女儿生日那天,她居然请了许多同学来家里吃饭;老婆也不怎么「洗」手了,把家里打扫得乾乾淨淨。我真想大声疾呼,「上帝啊,你在哪里?」

(全文完)

附录

 (编者按:「母亲给作者的材料」供读者参考——接受过进化论教育,揹负「着基督教是帝国主义侵略者的工具」历史包袱者对基督教的典型论调。)

「耶稣是神还是人——在古代和中世纪,基督教内部有许多异端派别,主要围绕耶稣「神性」和「人性」,进行了长期论争,从不同侧面反对基督教圣父、圣子和圣灵之「三位一体」的正统教义。「人性説」否定基督教的神性,强调其人性。其中有的人不承认基督的诞生,説他是作为成年人突然出现在约旦河畔;有的否认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説他活到老年才死去;还有的不相信耶稣能复活升天……文兿复兴时代,不少学者对历史上是否确有耶稣其人问题,提出了截然不同的看法,「历史説」主要认为,历史上确有耶稣其人,有关耶稣的神话都是后人附会上去的。「神话説」主要认为,历史上并无耶稣其人。因为公元一世纪的文献,没有任何关于耶稣的记载,耶稣基督只有一种理想的人格化。」

「基督教:公元五世纪,发源于罗马帝国的巴勒斯坦和小亚细亚,传説创始人是耶稣。基督教的经典是圣经。传説「救世主」下凡拯救人类。忍受苦难的人死后都会升入天堂。因此,许多奴隷和贫民都信仰它。这些教徒结成小的宗教团体,后来这种团体遍布于帝国全境,逐渐统一起来,成为基督教会。公元313年,罗马皇帝宣布它为国教,基督教变成了统治阶级压迫和麻醉人民的工具。主要流传于欧美和大洋洲,信徒约9.5亿人。」

「基督教十字架与十字架图桉——古代中东和欧洲的波斯、犹太、罗马等国家流行一种残酷的死刑刑具,即把罪犯钉死或挂死在十字形的木架上。大约在公元32年,罗马帝国巡抚,彼拉多,下令,以此处死,拿撒勒人,耶稣。耶稣的门徒宣传耶稣就是基督,即「救世主」,他是为救赎世人的罪孽而死,死后已升天,就这様创造了基督教。十字架集中体现了基督教的主要教义,因而便成为基督教的标志。公元四世纪,信奉基督的罗马君士坦丁大帝宣布废止钉十字架的死刑。」

「十字架还是中立、人道主义的标志,它与宗教的标志无直接关係。十字架也被用作国旗的图桉,全世界计有澳大利亚、丹麦、芬兰、冰岛、列支敦士登、英国等16个国家的国旗是十字架或含十字架图桉的。1859年4月,意法联军对奥战争爆发,在索尔弗里诺战役,双方伤亡达数万人,断臂残肢的伤兵在死尸和腥臭的血污中挣扎呼救,无人过问。这一悲惨景像被一位瑞士的旅行家享利·杜南所见。三年后他写了《索尔弗里诺回忆録》,以人道主义的精神,向世界呼吁,成立一个战地伤兵救助组织。文章发表后,日内瓦有个公益会立即响应,并推举享利·杜南等五人着手组织「伤兵救护国际委员会」,1864年8月,来自12个国家的代表在日内瓦开会,规定交战双方承认医院和医务人员的中立,伤病员有不分国别受到治疗的权利。伤兵救护国际委员会以白底红十字为标志,表示向首先发起和全力支持该组织的瑞士致意。从此以后,「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成立,红十字也就成了全世界医院和医务设备的标志了。」

「替罪羊的由来——读书看报时,常见的「替罪羊」一词,《辞海》解释説,西方文学中喻指代人受过的人,源出于犹太教,基督教圣经故事。根据《圣经·利末记》记载,古代犹太教每年一次由大祭司按手在羊头上,表示全民族的罪过已由这羊承担,然后把羊赶入旷野,称为「负罪羊」或「替罪羊」。基督教承袭此説,并将耶稣比作替世人负罪而被杀献祭的羔羊。《旧约全书》中的替罪羊是这様的:有一天,上帝耶和华想考验一下犹太人的始祖亚伯拉罕对他是否忠诚,吩咐亚拍拉罕把爱子以撒献为燔祭。以撒是亚伯拉罕唯一的寄托,但他还是决定执行。夜里他噼了很多燔祭用的木柴,准备了饮食,带着儿子以撒和两个僕人就上了路。第三天,他们来到了一座山脚下,亚伯拉罕只带着以撒登上山顶,亚伯拉罕在山顶上用石头堆砌了一个祭坛,把以撒绑了起来,放在木柴上,然后他举起尖刀,照着吓得魂飞魄散的以撒刺去。正在这一瞬间,上帝对他听从吩咐,肯于拿自己的独生子作为燔祭的行为表示称讚和祝福。这时,一只迷路的山羊把角挂在荆棘丛中,亚伯拉罕拿这只羊代替以撒做了燔祭,替罪羊的故事就是这様産生的。」

「宗教——宗教是一种社会意识形态。它是自然力量和社会力量在人们头脑里的一种虚幻的、歪曲的反映。恩格斯説,一切宗教都不过是支配着人们日常生活的外部力量在人们头脑中的幻想反映,在这种反映中,人间的力量採取了超人间力量的形式。《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第354页。」

「宗教的産生,有其认识根源和社会根源。远古时代,由于人们对自己的身体结构和梦境无法説明,对自然界千变万化的现像不能理解,对自然灾害无法抵抗,于是就以为有一种可怕的超人间的力量在支配着世界,産生了对‘超人间力量’的崇拜,认为天、地、日、月、风、雨、雷、电、水、火、山、泽、鸟、兽、虫、鱼等自然现像都是神在支配的,形成了最初的宗教。后来,随着阶级社会的産生和发展,劳动人民愈来愈不能支配自己的命运,对于阶级剥削和阶级压迫所带来的种种苦难无法正确理解,更找不到摆脱苦难的现实道路。因此也往往救助于神灵,通过宗教来表达自己的愿望和要求。而历来剥削阶级又总是根据他们的需要,有意识地发展和扶植宗教,把它变成统治人民和维护剥削制度的精神力量。因此,在阶级社会里,宗教的传播不仅有认识的根源,尤其有阶级的根源。宗教的産生和发展,説明了它是自然压迫和社会压迫的産物。」

「宗教是剥削阶级用来束缚人们思想和麻痹人们斗志的工具,是科学和唯物主义的死敌。它迷惑人们盲目地宗拜上帝或神灵,所以马克思説,宗教是人民的精神鸦片。《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第二页)。」

「当人类社会发展达到剥削阶级及其影响彻底消亡,物质生産和科学文化高度发展,人类就将最终地从宗教偏见的束缚下解放出来。宗教必然逐趋消亡。」


《环球华人宣教学期刊》第八期,2007年4月。

2016/10/5

从耶路撒冷开始的信主旅程


首先感谢救主耶稣基督,让我这样的罪人也可以蒙祂的宝血救恩罪被洁净,被祂带领归回天父的羊圈。

我身边好些人都知道,我信主是在以色列。在得尝主恩之前的28年光景中,我有较为清晰的三次接触基督教的记忆:第一次是关于我的出生,据我母亲讲我出生在成都平安桥教堂里。解放后教堂被医院征用,直到我出生的第二年被退回重新恢复为教堂;第二次,是在我读高中二年级的时候,后排的同学给我传福音,借我圣经看,因为没有圣灵的触摸,所有没有感动,除了将第一章创世记和第二章出埃及记当神话故事来看,再也看不下去一点点;第三次,是在2006年,我带领了一个外国团体在四川游览,临别之时,一位游客将自己佩戴了8年的十字架项链放在我手心,那是我第一次有所感悟:原来十字架项链不是装饰,它代表着一种信仰,有力量。

福音就这样一次次地和我擦肩而过。

虽说我们是在无神论教育下成长的一代人,可我的工作却时常让我与宗教文化有关联。我常常游走在各大寺院和道观之间,曾经多次地在讲解对比中国现有四大宗教的时候,我说:基督教信奉独一真神,抗拒且不承认除他以外的任何宗教和神明,独一排他。换言之,如果你接受基督教信仰你不可以再接受其他宗教,不如佛教来的包容和豁达。是的,这就是我曾有的心态,好像无论什么对的错的我们都模凌两可,总是以豁达和包容为庇护。没有一个确切的标准,没有原则没有底线。而今天我知道了,真理的唯一性和绝对性,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存在,这是无条件的,是绝对的。主耶稣基督说:“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借着我,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约翰福音14:6)

在我生命遇到不可承受之重的那几年,我也曾找寻过神的存在。由于工作环境的影响,我逐步走入佛国天地。大概有18年左右的时间,我的经历和生命中都有着极重的心理负担、阴影和苦毒,我的家庭对我的伤害非常大,特别是我的亲生父亲。我曾一次次地被抛弃、被污蔑、被敲诈勒索。曾经我最害怕两件事,一是敲门声,因为我不知道打开这扇门之后我将面对怎样丑恶的嘴脸;而另一件就是有人跟我说:我要跟你讲一件比较严重的事情……每每听到这样的开场白,我的心就会揪起来,因为不知道迎接我的是怎样的灾难?

经历了很多,承受了很多,事情发展到最后就是被迫断绝的父女关系。这就是为什么你们听到我有2个名字的原因。记得从8岁父母离异的那一天,母亲教育我说,永远不要因他们的婚姻问题仇视父亲,要爱他因为你的身体里有他的血脉。后来的日子我这样做了,给予了他应有的尊重,承担了他的负债,安稳他的生活,可为什么招来了比狼还可怕的那么一个叫父亲的人?给我带来无止境的痛苦!然而在这些事件中,母亲不作为,她习惯性的隔岸观火,更让我也对她感到无比的失望和仇恨。一时间我觉得自己是个没有家的孩子,是一个孤儿。因为我无从感受家的温暖,而此时家的概念渐渐模糊。

我走入了我人生中的低谷,走入了我最堕落的时光:我开始学会用酒精来麻痹自己,总想着一醉解千愁,可不知酒醒后,那些忿恨还是那么清晰,所以那些日子我几乎每日每夜都出没在成都各大酒吧里,夜夜歌舞升平灯红酒绿。喝醉了也不愿意回家,时常睡在酒店里。从那时起我的脾气开始变得异常的古怪,只需轻轻一触碰,就会暴跳如雷。由于母亲的不作为,我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向她,可以说每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吵闹起来完全不受控制。我们的关系变得十分紧张。就在这时我的身体发出了生病的信号,因为饮酒过多导致胆囊病变需要手术。手术后,我不再以那样过激的情绪来宣泄,然而却走入了另一种更可怕的极端。我开始拒绝出门,整日整夜地将自己锁在家里,害怕见光,记得那时我家的窗帘随时都拉得严严实实的。我开始变得爱哭,白天哭半夜哭,总是哭,我找不到生活的意义,看什么都不顺眼。我讨厌所有人,讨厌母亲,讨厌那个被称作父亲的人,更讨厌自己。在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两年之久后,我再一次被送进了医院,华西第二门诊部检查出我患有中度抑郁症伴随重度强迫症。医生建议住院治疗。可是被我拒绝了,留下一份免责书拿了药回家,服药半年后情绪被稳定下来,脑子也可以开始思考,但由于副作用的影响我决定要尽量告别药物的治疗,所以我决定要寻求神。

可我不知道真正的神是谁,他在哪里?因着我的工作,我以为那会是佛是菩萨,于是开始了我的修行。每天我将大把的时间浸泡在寺院里,偶尔也会住在寺院的酒店里,看佛经,抄佛经,听和尚们早课晚课听他们诵经,偶尔有那么一两句经文,也可触碰心灵。但却是短暂的。而我希望我的心能够彻底平静下来,我努力了再努力,不断地克制自己,可是没有用。佛祖并没有拯救我,经文也没有安慰我,那诸多的菩萨和罗汉也没有帮助过我。反倒是在寺院的日子看到了所谓的信仰:交易。因为不得安慰,我的病情开始反复,再一次需要借助药物。这一时期虽说我已能基本正常地工作和生活。但我却是非常期待死亡的,因为找不到生命的意义,我常常觉得我没有再想活下去的念头,我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所以我并不惧怕。因为好似死亡可以挣脱一切,和我讨厌的所有包括我自己告别。我就如一具行尸走肉一样活着,随时等着出门遭遇飞来横祸。

2014年上半年工作和感情好多的不顺和“狗血”故事,无法细数。只记得那一天同事问我要不要换线散心,我突然脱口而出三个字:以色列。坦白地说,在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我对以色列几乎是一无所知的。起初公司给我安排了一个为期11天的常规旅游团,可在临出发前一周被更换成了一个为期19天的宗教团。这个宗教团体原本该由另一位领队带领(一名基督徒,同时也是我们公司的老板)。但突然间就被更换成了我,所以神的美意你无法揣测。但其实在被更换之时我也有好多挣扎,第一:平白无故被多出来了8天,我在想要怎么和公司交涉关于补贴的问题。第二:这是一个很特别的团队,全团仅有一名成年男子,其余全是女人和孩子。有句话说一个女人就是500只鸭子,我无法计算这里有多少鸭子,经验告诉我这团不会太轻松。第三:当时巴以地区的局势问题,新闻里每天播报着加沙地带的武装冲突,那一周我接到好几位团员打来的电话,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担忧,可我却不怕,因为我本着去接受飞来横祸的心理,可万一他们有个啥,这要怎么交代?第四:我即将面临的是什么?传福音、洗脑、入教等等,朋友和同事无数的提醒和讥笑都在等着我。

于是,我带着各样的忐忑,开始了我们的以色列之行。抵达的第一天,我们就发现这里和新闻里播报的完全是两码事,根本没有所谓的四处弥漫着的战火的硝烟,相反一切是那么的宁静和安详。行程的前两日特别快,这个团队就给了我很直观的感受:他们温柔、阳光、和善、礼貌和谦让。他们从没对我提出过我工作职责以外的任何要求。这是和我以前带过的其他团队很大的一个区别。突然我感觉有些轻松,甚至说找不到可以操心的事,反倒是他们时时刻刻关心我,陪伴我,于是我放下了心中的戒备,以及平时工作中随时准备和游客斗智斗勇的警备状态,敞开了我的心,用眼去看用心去感受他们以及他们的信仰。其实好多时候他们说的话我都不太听得懂,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明明事在人为的事而他们却非要依靠祷告托起。更不明白的是,Sheri姐姐,我们的以色列导游,一位从台湾去到以色列做服事的美丽的基督徒,在以色列专门关爱二战中受迫害的犹太人并为他们做心理辅导。他们初次见到Sheri,在她的祷告声中,我能看到能感受到,他们带着平安和喜悦,且有归属感的泪水。论交情,我和Sheri姐姐不应该更熟悉吗?我们是同一战线,他们只是游客。这份归属感到底从哪里而来?但我却被这个团队深深感染着,他们所表现的生命状态和我在寺院里看到的是截然不同的。马太福音5:13、14说,“你们是世上的盐……是世上的光。城造在山上,是不能隐藏的。”他们做盐做光做了美好的见证,这令我开始对基督教产生了好感,但并没有让我马上就信主。

19天的行程中,他们分配了一周的时间在圣城耶路撒冷。第三日是自由活动的一天,没有景点游览,但他们安排要前往SuccatHallel24小时敬拜和祷告中心祷告3小时。他们感谢主说是意外的惊喜,这个敬拜中心居然就在我们酒店旁。当日在带领大家步行前往的路途上,其实我有挣扎过,这群基督徒祷告的时候我要干什么?坦白地讲,我心里划过一丝想回酒店睡觉的念头,因为3个小时的祷告时间对于我来说实在太久。但碍于敬拜的方向正对着锡安山,还是整块的落地玻璃无处脱逃,我才勉强的进去找到后面最边上的位置坐下来。我开始观察,这里有来自世界各地不同肤色的基督徒,说着不同的语言,但却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的脸上没有俗世的焦躁和冷漠,眼睛里充满温柔,神情里尽是期待和肯定。他们面向着锡安山同一方向为着自己的罪、为着加沙地带的武装袭击,为前一日圣殿山上的暴乱,为着那些曾经被迫害的犹太人忏悔和祷告。

突然间,我的心被撞击了,无缘由地我开始大哭起来,完全无法停止。赞美的歌声里我只听到一个词:Lord, My Lord!(主,我的主!)3个小时的敬拜、祷告很快就哭完了,从祷告小屋出来后我觉得步履轻盈了不少。微风拂过,突然有一种平安落入心中。那一刻我还不懂也不够清晰,只觉得状态无比得好。傍晚的聚会我非常的快乐,这也是我第一次愿意去聆听和分享我们彼此的感动。(记得上一次的聚会是在死海边,他们也有邀请我参加,可是我拒绝了,我躲在房间洗衣服睡大觉。)那一晚我睡的特别特别的好,特别的安稳和甜美。第二日早晨当我看到同屋的波波姊妹从床上飞奔着起来冲向阳台去找寻那金色的黎明的时候,感谢主,我知道我被救赎了,被完全医治了。

两天之后,在耶路撒冷的复活花园冢,在这群美丽的基督徒吟唱的《这一生最美的祝福》的赞美诗中,我决志了。回国后在他们的邀请下我来到了现在这间主的教会。在这里学习、交通和聚会。之后我的母亲也信主了,一切都再美好不过。

感谢主,奇妙的救赎,赦免并接纳了我这样一个悖逆、污秽不堪的罪人。被主光恩照,我像是大醉醒来,后悔不已,才发现自己之前的行为和生活是何等的污秽不堪,曾经的路是多么阴暗!但蒙神的恩典,我得以回转、归信耶稣。主就赦免了我,接纳了我,给了我重生的机会。耶稣基督经受了苦难,却将平安赐给了我们。平安是最最深切的感受,安稳主怀,我再无惧怕。那一天之后我再也没有吃过一粒安眠药,再也没有因为敲门声等等恐惧过,因为我知我救主必保守我脱离凶恶和灾难。信主后我们母女的关系也重新被建立,现在当你们说刘雨蒙姐妹很开朗也很温柔可爱,你们说羡慕我和妈妈生活得如此幸福和融洽的时候,我想说这一切都是靠着主的恩典得来的。现在,我才得尝主恩,方知主恩的美好。

天父阿爸,感谢赞美你在创世以前就拣选了我。曾经,地上的“父亲”这个让我憎恶和恐惧的词,着实也让我花了一些时间来重新定义和接受。今天我完全相信你这位天上的父亲、独一的真神、我生命的主、我的救主,你是爱我的,你也将永不离开我,永不丢弃我,你会是我的一切。

今后,我和我的家愿一生事奉耶和华。

刘雨蒙  

来源:生命季刊 2016年7月